《予你》 予你 第1节 予你 作者:游喜 简介: 1 伏黎父母双亡,考入京大后,妈妈的朋友章婉伸出援手。 章婉二婚对象是赫赫有名的商圈大鳄。借住陆家的伏黎听说,那位陆叔叔有个不回家的公子,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却也众星捧月。伏黎乖巧本分,仿若未闻,只希望章姨后半生幸福安稳。 2 京大报道那日太阳毒辣,花坛前的美女哭得梨花带雨,始作俑者插兜站着,模样慵懒随意,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下,他掀起眼皮,眸光冷淡薄情,像在看一出闹剧。 伏黎偏过头,志愿者学姐红着脸悄悄告诉她: 他叫祁希予。 希望的希,给予的予。 是京大第一风流人物。 军训结束后,402寝室门口出现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院里口耳相传,计算机学院那个漂亮的新生是祁希予的下一个目标。伏黎避之不及,奈何天之骄子千种攻势、万般温柔。矛盾与缱绻交织,伏黎一步一步掉进了陷阱…… 3 那日,陆叔叔生辰。伏黎赴宴,意外见到了祁希予。伏黎心想祁希予家世显赫,理所应当和陆家有交情,于是笑着对他说:“巧啊祁希予。” 男人没说话,只看她一眼,低头咬烟,动作格外漫不经心。 在半明半暗的火光中,他扯起嘴角,笑意懒散,“不巧,这是我家。” 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游戏,伏黎淋了一整夜的雨。 4 后来。 有人听闻,少年时期的祁希予风花雪月,与坐怀不乱冷心冷面的祁总简直判若两人,浪子回头成为圈内雅谈。 只有好友知道: 哪是什么浪子回头,不过是一身傲骨摔得稀烂,苦苦等着那个人回来罢了。 【阅读指南】 1.sc,男主前期欠揍,中期被虐,后期发疯 2.有破镜重圆情节,但节奏很快 3.男女主没有血缘关系 4.作者土狗爱狗血!介意慎入!he !本文三观勿上升到作者三观!切记切记!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伏黎,祁希予 ┃ 配角:甲乙丙丁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假浪子真情种 立意:不被束缚的爱 第1章 第一章 ◎两男争一女◎ “小梨,下周一我们就要搬过去了。” “这么急吗?” “你陆叔叔说早晚都是要过去的。” 伏黎站在玄关处,说话间她抬起了眼睛。 盛夏天,窗外的绿藤费劲攀上高高的护栏,挡住外面正烈的阳光,屋内温度降了不少,凉爽得正如章婉此刻的心情。 章婉二婚了。 对方是赫赫有名的商圈大鳄。 伏黎高一时父母惨遭车祸双双横死,拖欠高利贷的监护人舅舅变卖了伏黎父母留下的房子。 伏黎无处可去,幸好母亲的闺蜜章婉向她伸出了援手。 在伏黎眼中,章婉是一朵名副其实的菟丝花。她一辈子从未工作过,前夫爱她胜过生命。 十指不沾阳春水,四十岁的年纪三十岁的脸。 前夫去世后,章婉世界坍塌,一夜之间冒出好几根白头发。 她没有工作经验,不会照顾人,靠着前夫留下的微薄遗产艰难地撑了一年。 好在现在找到了新的男人…… 伏黎偏过头,视线落在章婉脸上—— 她皮肤白皙,画着清丽朦胧的远山黛眉,一双眼眸柔情似水,娇滴滴地像一朵初晨的花儿。 她,又盛开了。 伏黎打心底为章婉感到高兴。 “小梨,阿姨还是要再说一次。”章婉眼里有殷切的期盼:“我们过去后千万不要和陆叔叔的家里人起冲突。” “我明白的,章姨。” 伏黎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位陆叔叔只有一个儿子,章婉所说的家里人特指他。 章婉之所以会担心,是因为那次陆叔叔来家里吃饭。 她做了陆叔叔最爱吃的糟鹅,陆叔叔吃得一向紧皱的眉眼都舒展开来,正欲开怀大笑时,电话铃声响了。 伏黎坐在最远的桌角边,却清晰地看见陆叔叔脸色陡变阴沉。 “爱回来不回来,老子管不住你,滚——” 章婉吓到了,她心目中的陆国立一直是沉稳内敛的,陆叔叔瞧见了章婉下意识地后倾,破天荒没有安慰和解释。他脸色肃穆,一个字没说就走了。 这件事给章婉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今天是这周第三次章婉委婉地告诉她:不要和陆叔叔的儿子起任何冲突。 陆国立从未提及过他的儿子,上回寥寥一句话透露出他不在家住。 别墅那样大,伏黎认为他们连面都见不上,更何况她马上就要去上大学,寒暑假也会有眼力见地去兼职。 章婉的担心多余了。 伏黎约了王喜喜两点钟在人民广场碰头,她和章婉告别后拿着太阳伞出了门。 太阳很大,天气预报说今年是难得的高温天气,百年难遇。 伏黎先到,在冷气十足的奶茶店安静地等着。半个小时后,王喜喜推门而入,一见伏黎就念叨起来,“烦死了,本来早该到的,临出门了我妈又让我做这做那的。” “没事儿,我也刚到。”伏黎将跟前的雪顶乌龙推了过去,“奶油快化了,先喝。” “谢了啊。”王喜喜也没客气。 王喜喜喝了两口冰饮,胸口顿感舒畅,她抽出张纸擦拭赶紧自己的手指,低头打开背在身上的摄影包拿出一台单反,动作小心又仔细。 这是佳能r5,不包括镜头售价两万四千多,贵得令人咂舌。 伏黎受到伏启君的影响从初中开始接触摄影,高考一完就马不停蹄地就接约拍,前天她的5d3突然开不了机,拿去维修师傅说起码要等一周。 和对方约定的拍摄时间是明天,定金已经收了,对方也拒绝改时间。 正当伏黎一筹莫展的时候,无意刷到王喜喜发的朋友圈。 ——十八岁全款拿下r5,全靠爱我的父母【比心】【比心】 王喜喜问:“棚拍还是外景?” 伏黎回:“外景。” “这么热的天…”王喜喜转过头,看见街道被烧得冒烟的地砖,想想就觉得难受,“你价格收得低赚不到什么钱,不如不接,待在家里吹空调多好。” 伏黎想赚一些额外的零用钱以备不时之需。 章婉是看在妈妈的情分上才收留她,赞助她学费和生活费,她没办法向章婉开口要钱。 况且,陆国立也不会给章婉太多的钱,倒是常常给她送包送衣服,章婉不会将它们卖掉,她认为陆国立送这些东西是让她装扮自己。 如果真的卖了,章婉认为陆国立会生气,会渐渐地不再喜欢她。 “好久没拍,手痒了。” 王喜喜哦哦两声,叮嘱她:“才买的我就拍了几张,你一定要小心点别弄坏了。” 伏黎让她放心,并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百元红钞。王喜喜见状,连说:“不用不用,都是同学,别弄坏就行。” 伏黎坚持道:“我去外面租相机一天也得好几十块,你这还是r5,我们是同学,当然不能白借你的。” 王喜喜还有些犹豫,听伏黎这么一讲觉得有道理。 她和伏黎高中三年没怎么接触过,关系谈不好,自己会借给她完全因为是同班同学。但正因为是同学,当然也要比对外人好。 所以凭什么给陌生人租金,不给同学租金? 不过王喜喜又想,要是被传出去赚同学的钱多不好听。 她虚心地推回去,“真的不用。” 伏黎根本没看桌面上的两张红钞,站起来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谢了啊。” “欸……?!”王喜喜拿起钱追出去,但伏黎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王喜喜看着手中的两百元咧了下嘴。 予你 第2节 要是伏黎微信转账,那她还真不好意思点接受。 伏黎背着相机去商城的书店看了一下午书,晚饭在负一楼的美食城嗦了碗牛肉粉。 吃饱后,她心满意足地背着相机坐上112路公交车。 一直坐到终点站——淮南桥站 这里是三环新区,四周的建筑还未建好,绿化带里也全是新导入的泥土,只有柏油马路崭新笔直。 伏黎提前来拍摄地踩点,她站在马路牙子上,透过镜头的画面在脑海中构图。 光线,角度,动作…… 此时太阳已完全下山,天空呈现灰蓝色。 突然,身后传来刺耳的风浪声,伏黎下示意转身。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扑来,她被猛地推倒在地,手中的单反脱落飞出,伏黎惊呼一声,赶紧捡起来。 地面全是施工遗留的碎石子,镜头被磕出了裂痕,机身棱角也有好几道明显的小缺口。 “……” 伏黎恼怒地偏过头,看向不远处—— 岔路口一前一后停了两辆跑车,前一辆是磨砂绿,后一辆是亮红色。 两辆车靠得很近,似乎是前车被后车逼停。 伏黎抱着相机朝跑车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 …… 伏黎第一次进派出所,冰冷的白炽灯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现在得先等那边解决了。”警察大叔盖上笔盖,朝另一边看了一眼。 伏黎也跟着看过去。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坐着,右边那个将板凳往后一拉,椅子腿离地。他腿很长,饶是翘起二郎腿脚也抵到了尽头。 民警和左边的男人正在交谈,他仿若未闻,漫不经心来回抛着一个黑亮亮的东西,伏黎看了老半天,才看出那是个打火机。 咔嚓一声。 “派出所不能抽烟。”民警停止问话,偏过头来。 那男人嘴里咬着杆烟,轻轻地笑了一下,在民警忍无可忍的目光下,微低下巴凑近火苗。 他完全没把民警放在眼里。 也可以说,没把整个派出所放在眼里。 “我警告你,马上熄——”突然有人打断了他的话,伏黎抬头,是从楼下来的人,他肩袖上的标志和其它人不太一样,他说:“小陈,你休息会儿,我来问。” “局长,我——” “你去楼上找一下昨天那案子的档案。” 问话的民警张了张嘴,最终被局长的眼色赶走了。 局长坐下来,一脸正色道:“你们知不知道追逐竞驶是要坐牢的,撞死了人怎么办?” 左边男人摇摇头,用那种肠子都悔青的语气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下次不会了,警察叔叔这次就放过我们吧。”他伸手去拍右边男人的肩膀,“阿予,你说是不是?” 那个叫阿予的人抖了抖烟灰,烟灰落了一地,他看向对面的局长,好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进去?” 局长被这话噎得脸色变难堪了。 “你父亲的秘书刚我打了电话。” 祁希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局长又道:“你父亲的意思是,认错态度不好就把你的驾驶证给吊销。” 祁希予冷笑了一下。 局长见他油盐不进,咳嗽了一声,点到为止:“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驾驶证。” 这时,派出所突然跑进一个女人,慌里慌张。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 没等伏黎看清她脸,女人径直跑到那个叫阿予的男人面前,先盯着他的身体仔细看了一番,然后拍着自己的胸口,长舒口气道:“幸好没事真是吓死我了” 她画着浓妆,长睫毛随着红唇的张合上下扑闪。 “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呢,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女人说完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局长:“警察大叔你千万不要怪他们……一切都是因为我!” 局长明显一愣,眼里透出点茫然。 女人又看了回去,双眸全是动容,“希予,你不要再干这种傻事了好不好?” 她指着左边的男人,“我中午和陆白吃饭是有原因的,我可以跟你解释,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吃醋。” 见祈希予没什么反应,女人竖起两根手指指着天花板,台词恳切,就差落泪了,“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希予,我是真的爱你,你要相信我……真的,你相信我。” 听到这,伏黎疑惑的表情消失殆尽。她和对面的民警相视一眼,眼里皆闪过荒唐二字。 两男争一女,真是抓马妈妈给抓马开门—— 抓马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有人看吗,每晚八点准时更新,前三章都掉落红包! 第2章 第二章 ◎有张好脸嘚瑟什么◎ 派出所其他民警表面干着各自的事,背地里偷偷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们奇葩的感情纠葛,伏黎并不在意,她关心的是手中摔坏的相机。 伏黎想了半天这事有什么解决途径,最糟糕是什么后果,她现在能做哪些补救措施。 另一边的局长显然不理解现在年轻人在想什么,他搬出了治安管理处罚法,隆重严肃地告诫面前两个肆意妄为的年轻人。 “扰乱公共交通秩序是要处警告和罚款的,情节较重还要拘役你们十天半个月的。” 男人面无表情。 局长觉得威慑力度不大,又搬出了《刑法》。 “情节严重的将构成危险驾驶罪,是要判处拘役的!” 这把站在一旁的女人吓到了,“啊…怎么还要判刑啊?” 男人终于偏过他矜贵的头颅,微微眯起眼:“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女人想了一下,“我说我只喜欢你一个”她又重复:“是真的!” 女人注视着他的眼睛,焦灼地等待他的回应。 男人微不可见地笑了笑,“信你。”女人松了口气,下一秒他接着说:“那你帮我在这里拘两天。” “希予,我——” 祁希予嘴角还是挂着那副淡淡的笑意,钟喻宜不知道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连忙拎着包跟了上去。 伏黎见状抱着单反追了上去 追到派出所大门,钟喻宜拉住了祁希予的胳膊。 他瞥过眼,浑身上下充满了不耐烦三个字。 “希予,你不要生气嘛,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愿意,我是……” 钟喻宜突然被人打断,她扭头看过来。 伏黎不想看狗血剧,她说了声抱歉,掠过钟喻宜看向祁希予,“刚刚你们飙车速度太快,压强差把我推倒了,也把相机摔坏了。”伏黎示意他看自己手中的相机。 祁希予半掀眼皮,也不知道是看了还是没看,伏黎只好撩起自己的休闲长裤。 膝盖上的皮磨破了,没来得及清理,灰尘混在凝固的血丝里,和皮肤的白形成鲜明对比,看得让人胆战心惊。 “医药费就不用给了,麻烦赔一下相机的费用。”伏黎松开手,长裤顺势落下,“两万五千元,这是全新的。” 钟喻宜听完冷呵了声,她想到刚刚在眼前呈现的那双腿。 白皙,修长,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 女人看女人总有攀比的意思。更何况,她注意到祁希予刚才抬了下眼皮。 钟喻宜将矛头对准她。 “‘压强差’是谁啊,他把你推到了了你找他啊!找我们干什么?你想讹人?” “…………” 伏黎一时失语。 钟喻宜护短完,娇滴滴抱住祁希予的胳膊,“希予,我想吃甜品了,你陪我去米其林吧。” 祁希予很淡地看了伏黎一眼,迈开了脚。 钟喻宜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吊死在他手上。 “喂——”伏黎气愤之余,一把拉住他另外一只手,“你不能走。” 胳膊上的抓握感,祁希予停脚,转身,抬眼。 见他这不张嘴的事不关己样,伏黎顿时血液上涌,脱口便出:“你是哑巴吗?” 祁希予扯起嘴角淡笑了下,然后颔了颔首。 意思是,他就是哑巴。 “……” “我们回派出所谈一下赔偿的事。”伏黎语气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祁希予漫不经心地看向她,“张嘴就来,有证据吗?” 予你 第3节 “那条路上没有其它车辆经过,只有你和那个人在飙车。” 伏黎知道那条新路还未安装摄像头,刚才做笔录的民警也提过,言外之意是派出所不管这事,要不私下解决,要不走法律途径起诉。 欠钱的才是大爷,伏黎语气变得缓和:“如果你不想回派出所并且现在有事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微信,等你吃完饭我们再谈赔偿。” 祁希予看着她,轻轻点了点下颚,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钟喻宜娇哼了一声,想阻止他。 伏黎点开微信码,她很急,“你扫我吧。” 祁希予手扬到一半停在了半空。 伏黎重复了一遍:“你扫我。” 祁希予突然盯着她,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伏黎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她收回手,深吸口气,努力闭了闭眼睛。 “首先,你没有明确的证据。其次……”他指了指她身后,“你可以找他赔。最后——” 他垂睫低看,语气更讥讽了:“请你把手从我的胳膊上挪开。” 伏黎微怔了一下,钟喻宜见状赶紧拍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后,停在她那张让人嫉妒的脸庞上。 钟喻宜忍挺久了,气急败坏地一顿输出:“土不拉几的,搭讪也够土。” “你要搞清楚,他女朋友现在就站在这儿,你别不要脸。” 钟喻宜说完还不够解气,又恶毒地道:“想男人想疯了你站街去。” 伏黎深深地吸了一口浊气。 血液再涌快点,她估计会晕过去。 她听到过最多的赞美不是“你好漂亮”,而是——“小梨你脾气真好。” 伏黎一撸袖子,垫起脚,指着钟喻宜的鼻孔盯着她的沟。 “你是不是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胸大无脑喜欢这种社会渣滓?” 她又看向祁希予,“富二代是了不起,孔雀开屏就让人恶心了,有张好脸得瑟什么?” “傻缺。” 伏黎最后总结了一句。 痛快淋漓骂完的后果就是那只孔雀和大波女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伏黎一人垂头丧气。 镇静了一会儿,伏黎正准备离开。身后有道声音叫住了她。 “相机摔烂了是吧,买一个新的需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伏黎回过头。 陆白抬了抬下巴,朝她走过去。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伏黎赶紧走了。 - 钟喻宜跟着祁希予走到停车的地方,钟喻宜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从里面摸出粉饼补妆。 身后地车灯闪了一下,钟喻宜关上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熟稔地坐进去。 “诶?这不是上回那辆?”她左顾右看了一下,马上摸出手机自拍,准备发到姐妹群里。 图p到一半,忽然发觉车子还没启动。 “希予,怎么了?” 驾驶座的男人似乎等了她许久。他偏头看来,修长的脖子上挂有一条银色项链,白t衬得吊坠看上去更加浓黑,那是钟喻宜不认识的图案。 “下车。”他冷漠开口。 钟喻宜握着手机,眼里全是茫然。 “听不懂么,下去。”祁希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不是要去吃米其林吗……”钟喻宜想了半天,想到一些事突然笑了:“你不会还在因为我和陆白吃醋生气吧?” 祁希予没说话,看来如她料想得一样,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小姐妹,祁希予这个从不走心的男人彻底被她拿下了。 车子突然启动,钟喻宜低头继续p图,手指刚动两下,她就发现不对了。 眼看速度越来越快,车子飙到两百码,钟喻宜紧紧抓住真皮坐垫,指甲都抠出血了。 突然一个压弯,天旋地转,钟喻宜在这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阎王。 “喂喂喂喂,停车停车停车!”她大声尖叫着,“你停车啊——!” 跑车终于减速停下,钟喻宜拉开车门的瞬间,憋不住大“呕”一声。 中午吃的火鸡面,韩式年糕,m9和牛全都吐了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希予我好难受,你到底在——” 等她转过头来,发现身后别说是车了,连个轮胎影都没看见。 钟喻宜就这样被甩了。 - 伏黎回到家时陆国立也在。 他们只见过几面,鲜少和伏黎说话,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情格外好,他叫住了打完招呼往卧室走的伏黎。 “小梨,你马上要读大学了,有不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小孩子家家还能要什么,你已经给她买了不少东西了,”章婉挨着陆国立的,挽上他的手,高兴地对伏黎说:“回来没注意到桌上的东西么?” 伏黎茫然。 章婉给她使了个眼色,“快去玄关的储物柜上看看,你肯定高兴。” 伏黎疑惑地走过去,桌面上摆了一堆白色口袋,每个口袋上都有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图案。 伏黎一一看去, 手机,平板,电脑,手表,耳机,就连鼠标,键盘,电容笔这些都配齐了。 伏黎又翻了一遍。 没有相机,没有佳能r5。 伏黎压着心事走出玄关,进入客厅时,耷拉的嘴角立马扬起,她笑得开心,“谢谢陆叔叔。” “喜欢就好。”陆国立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很是舒心。 章婉又给伏黎使了个眼色。 伏黎和陆国立说了几句,借口看书回房间了。 她锁好门躺在床上,先是给约拍的同学道歉,并返回了双倍定金,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存钱罐砸碎。 一共只有两千来块钱。 第二天,伏黎把平板和笔记本拿去退了,全是最新版的pro,退了将近三万。 伏黎拿着所有的钱叫上了王喜喜。 王喜喜知道事情原委后本想说不是彻底摔坏修一修就行了,但又想到新买的单反变成这样,她也不是没叮嘱过过伏黎要好好保护它……纠结来纠结去,直到伏黎付了钱,王喜喜那颗不安的心才松了下来。 几天后,伏黎和章婉搬进了京南湖畔的独栋别墅里。 别墅带地下室一共七层,欧式装修风格。 入户是一个巨大的喷泉池,中间立着陆国立专程从国外运回来的石雕,左侧有一个游泳池,屋后则是近三百平方米的真草草坪。 伏黎站在喷水的石雕前,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可身旁的章婉却告诉她:“这里不是真正的陆家,只是陆家其中一处房产。” 第3章 第三章 ◎太自恋◎ 伏黎的卧室被安排到最顶层,她有婉转地和章婉提过自己想去外面租房住。章婉不同意,认为她一个年轻女孩独住不安全。 章婉是这样对她说的:“我专程问过你陆叔叔,他同意在家里给你留一个房间,陆家家大业大,是否多个人张嘴吃饭对他来讲微不足道。” “再说,你陆叔叔也觉得你乖巧。” 伏黎不忍拂章婉好意,点头答应下来。 住家保姆刘阿姨带伏黎去卧室时,提了一句:“那是少爷的房间。”她指着过道的另外一头。 那是与她房间完全相反的位置,隔了约莫十米。 伏黎委婉地问:“其它楼层没有空出来的房间吗?” 刘阿姨说:“陆家人少,住房就三层,三层是客房,四层是陆总房间,五层就是你住这里了。” 伏黎哦哦两声。 刘阿姨窥探到什么,有眼力见地道:“少爷几乎不回来。”所以敢把她房间安排在这里。 伏黎听完也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那个二世祖不回家,还是在笑刘阿姨叫他少爷。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有人这么叫……伏黎一方面觉得迂腐,一方面心里烦闷。 她跟着章婉进入了一个不属于她们的世界。 躺在价值十几万的床垫上,望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豪华水晶灯。 予你 第4节 心里没有半点新鲜和窃喜,有的只是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章婉则不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应。 纵使家里从未雇过保姆厨师园丁司机,章婉也和他们处的游刃有余,和善之余,不忘记自己是上位者,宛如一位真正的豪门阔太。 伏黎知道,章婉在什么环境都能适应下来,前提是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 九月三号这天,伏黎早起去京大报道。 章婉陪陆国立去了外地,陆国立专程让吴司机送她。 伏黎坐在迈巴赫s级车内,吴司机瞧这位新入住的小姐话少人闷,以为是还没适应陆家的生活,便贴心地打开话匣子。 “这条路转过去就是北门了,前面有一条美食街,每天人满为患,全是京大的学生。” 伏黎回过神来,“吴叔叔对京大很熟?” 吴司机笑着说:“少爷也在这所学校读书。” 伏黎一下子挺直了腰杆。 吴司机见她有了反应,接着闲聊:“少爷是15年入学的,今年是17年,算下来他比你大两届,你要是在学校遇到他可能得小……” 吴司机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话腔一转,“估计少爷不怎么来学校,伏小姐没见过他,就算碰见也不认识。” 伏黎听明白了,腰杆重新坨了下去。 反正在学校遇到姓陆的,有钱的,离远点儿。 报道日学校限制私家车进入,校门口车流如织,车刚停稳就要被交警赶走。 吴司机把伏黎送到正门口就离开了。 伏黎拎着行李箱跟着大队伍排队进校,她先去宿舍放了行李,在体育馆拿到一卡通后,被志愿者学姐带着去领生活用品。 学姐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看就很聪明。 “你长得可真好看,计算机院就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学姐一点也不夸张地说道。 伏黎笑着回答:“我们这专业不靠脸吃饭,等毕业找工作了,别人看我像个花瓶都不愿意要我,头发可能还得秃一圈。” 学姐没想到这个学妹不做作,直白得很,她喜欢得很,赞同地点着头,“是啊,这专业可是把女生当男生使,男生当畜生使。” 京大校园很大,炎炎烈日下,学姐满头大汗,伏黎皮肤薄,晒得更是难受。 “小飞车都去门口接新生去宿舍了,害得我们只能走路,晒死了。”学姐埋怨道。 伏黎上前一步和学姐并排,“偶尔晒一下太阳对身心都好,等会儿我请学姐喝奶茶,那种一大桶,全是冰的。” 学姐被她哄得满脸是笑,连连点头答应。 突然传来一阵躁动,接着就是尖锐的哭泣声,在毒辣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了?”学姐话刚说完,脚尖一转,拉着伏黎就往人多的地方走,“我们去看看。” 伏黎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学姐死死拽着她的手,一边说对不起一边疯狂往最前面挤。 挤了半天,两个人终于探出了头。 闻到新鲜空气,伏黎深吸一大口,这气还没吸到一半,伏黎就被全场围观的焦点吸引了。 这里是体育馆到宿舍楼间的必经之路,十字交叉口坐落着一座圆形花坛,里面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朵。 鲜花和那位哭泣的女生的发色一样,都是红色的。 女生低着头,手背遮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再往对面一看。 花坛前靠着个男人,双手插兜站着,阳光刺得他虚眯起眼睛。 随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他终于掀起了眼皮。 “哭够没?” 空气中热浪滚滚,他冷淡地撇了眼哭泣的女生,像在看一场烦人闹剧。 那女生抽抽涕涕的,最后放下手,花着眼妆哭诉道:“你到底……到底……什么意思?” 伏黎听着不像是控诉,倒像是委屈撒娇。 她正想问问学姐,一偏头,发现学姐的脸通红。 “是不是中暑了?”伏黎关心地问道。 学姐抿了下嘴巴,摇摇头,然后靠近她耳畔,悄悄地告诉她: “他叫祁希予。” “希望的希,给予的予。” “京大第一风云人物。” 伏黎皱起好看的眉毛,学姐继续说:“他上个学期换了八个女朋友呢。” 伏黎眉毛拧得更紧了。 “谁叫他长那么帅,家里也有钱得很。”学姐为他开脱。 “我觉得他——”伏黎话还没说完,顿感一道灼热的目光直奔自己,侧目一看。 两人形成对视。 祁希予似睨未睨地斜过来,几分烦躁,几分讥讽。 伏黎立马拉着学姐走了。 学姐问她:“你刚刚想说什么?” 伏黎心情不怎么好,“没什么。” 学姐笑得狡黠,“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帅?” 伏黎停住脚,想起摔坏的单反,气就不打一处来。 京大完全不给新生留喘息的时间,唯恐毒辣的太阳消失不见,第二天一早就召开了军训动员大会,开完会直接训练。 伏黎在七连三排,室友罗晓微是联络员,每天早晨六点就催伏黎起床整理内务和穿戴军训服。 罗晓微南方人,个子小,但要求特别严格。 伏黎的皮带稍微歪了一点点,罗晓微就会要求她重新系,另外一个室友东北人,身高一米七二,理所当然地去了方阵之外的国旗护卫队。 伏黎很羡慕她,太阳晒得少,训练时间短。每次大家都在太阳底下罚站的时候,护卫队就坐在国旗下怜悯地望着她们。 军训第三天,事情有了转机。 学校新闻社来每个方阵招有相机会拍摄的同学作为军训小记者,拍摄的照片将放到公众推文的照片。 伏黎凭着那台r5成功入选,后面的日子她这里拍拍那里拍拍,和其他小记者游走在校园各处,太阳太大就躲在体育馆背后吃雪糕。 这天,伏黎和往常一样,躲在阴凉处吃巧乐兹。 吃到一半,她发现对面篮球场的某个框上立了只绿色的小鸟,它静静地站在那里。 蓝色塑胶场,红色篮球框柱,绿色的羽毛,背景是银色铁丝网。 透过铁丝网,可以看见教学楼顶部的大时钟。 伏黎直接扔掉巧乐兹,拿起单反立马开拍。 快门连按十几下,伏黎坐在台阶上,认真地挑选着照片。 看到最后几张时,伏黎皱起了眉头。 她锁定住照片的右下方,放大,放大,再放大。 果然,伏黎看到了那张脸。 只露了一小点侧脸,伏黎依旧觉得很晦气。 她狠狠地摁下删除键,眼前突然一盖,一双配色极佳的篮球鞋出现在视野里。 精瘦的脚踝,肌肉绷紧的小腿肚,宽松的裤腿……再往上,祁琛撩起衣摆擦了下汗,腹肌显露。 他另手捧着篮球,汗水沾睫眯了下眼睛,接着,眸光扫过伏黎手中的相机。 伏黎把单反抱得更紧了。 他身旁跟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这么一围,坐在台阶上的伏黎如同井底的蚂蚁,她压下恐慌,抱着相机站起来。 这下压迫感更强了,祁希予的呼吸就在她头顶,伏黎甚至闻到了属于男人的汗气味。 伏黎想走,祁希予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拉住她胳膊,眼皮褶皱浅得几乎看不见,“懂不起?” 他显然不耐烦到了极点。 伏黎站着没动,她的确害怕,但不想低头。 同伙流里流气地道:“干嘛偷拍,想拍直接给祁希予说啊,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拍哪里拍哪里……阿予,你说是不是啊?” “你删了就没事了。”另外一个男生又说。 这个声音很熟悉,伏黎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白朝体育馆后面望去,“方阵马上就要集合了,你不回去吗?” 伏黎看着他们,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首先,我没有偷拍你。” “其次,你真是太自恋了。” “最后——” 她垂下眼,一脸嫌弃地盯着他的手:“请把你的臭手从我胳膊上——移、开。” 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有陆白笑出了声。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天祁希予也是这样对她讲话的。 祈希予的表情并未任何变化,他松开手,从伏黎怀中抽走相机。 “喂——!” 予你 第5节 伏黎急得跳脚去抢。 祈希予扔给旁边人,“删干净。” “里面全是军训风采图!” 伏黎奔向那个拿相机的人。 祈希予伸手拦住了她,冷冰冰说了句:“当狗仔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点。” 狗仔……? 伏黎大脑轰鸣作响。 这时哨声响了,陆白走过来挪开祈希予的手,把相机还给了她,“集合了,快回去吧。下次不要再偷拍了。” “谁是狗——”算了,伏黎突然不想和他们计较了。 她扭头走了,背脊挺得比踢正步还直。 “腰细腿长,哪个院的?”先前说话流里流气的男生问。 祁希予淡淡地瞥了一眼。 “计算机。” 第4章 第四章 ◎偷听够没?◎ 伏黎在想下午的事,东北室友周涵热情地邀请她一起洗澡。伏黎连连摆手,她不好意思和别人一起洗。 周涵也不坚持,端着盆走了。 伏黎接到了章婉的电话。 章婉问她军训累不了,伏黎说自己当了小记者,比别的同学轻松。 章婉放心道:“不累就好……一定要记得擦防晒,两个小时就要补一次,女孩子晒黑了不好看。” 伏黎连连答应。 章婉又说:“一定要和舍友们友好相处,章姨给你转两千块钱,你请她们吃顿大餐吧。” 挂断电话后,伏黎果然收到了章婉的转账。 晚上,三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唠嗑。 罗晓微开启话题,“你们有姊妹吗?” 周涵说:“我有个姐姐。” 罗晓微说:“我有个弟弟。” 她们说完一齐开口问:“小梨,你呢?你有哥哥姐姐没?” “我?”伏黎心思翻了几圈,“我没有,我是独生女。” 她莫名想起章婉说:“你跟着我去陆家住,那里只有个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哥哥,听说脾气不太好,但你也不要害怕,不要起冲突就是了。” 这算哪门子哥哥。 “真羡慕你这种独生女,”从贵南考来的罗晓微感慨道:“我小时候带弟弟,长大了让弟弟,好东西也必须留给弟弟吃。” 周涵翻了个身,“我有个姐姐,我和她从小打到大,讨厌死她了。” 罗晓微又说:“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大多数哥哥都护着妹妹,我高中同桌就是,她哥哥对她可好了,手机电脑什么的全是哥哥送的,只要在家一定会接她下晚自习。” 周涵羡慕地道:“那我也想要个哥哥。” 伏黎躺在床上,听见她们的对话,不知为何背脊骨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什么哥哥都不需要,最好离陆家那个人远远的。 “小梨,你睡了么?怎么不说话?” 伏黎赶紧加重了呼吸声。 周涵掀开床帘,竖起耳朵一听,压低声音对罗晓微道:“她睡着了,我们也睡吧……明天还要军训呢。” 军训很快结束了,汇报演出顺利举行。伏黎拍了不少照片,还私心拍了很多张有周涵和罗晓微的特写。 她们一个是护旗队牌面,一个是七连三排的标兵。 两人的照片都放在了推文的正中间,罗晓微高兴地连忙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里转发,周涵则发给了自己远在南方上大学的男朋友。 她们各自高兴着,伏黎往下翻评论。 -第八张祁希予乱入了,好帅!/星星眼 -他照片太少,苍蝇也是肉,已云盘备份 -妈呀真是帅惨了,直接帅晕我 …… 伏黎的唇线抿成冰冷的一条。 她在祁希予入镜的七张照片中专门选了最丑的一张。 私货夹进一堆照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伏黎气不过,在下面回复。 -难道就我觉得丑吗? 没过几分钟,下面有好几评论,统统都是—— 嗯嗯嗯,只有你一个人觉得 “……” 伏黎生气地熄掉屏。 “我们出去吃饭吧。”罗晓微收拾好对着其他两人说。 伏黎随便收拾了一下,周涵换了身衣服,化了个妆。三个人一起往校外的美食街走去。 罗晓微和周涵一路商量吃什么,在美团上看来看去都有差评,最后问伏黎:“你说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伏黎想了想,往面前一指,“就这家吧。” 日式烧酒屋,装修红红绿绿的,很有格调,周涵觉得不错。 罗晓微望着屋檐下挂满的红色灯笼,担忧地问:“会不会太贵啊。” 周涵毫不犹豫地说:“我请客。” 罗晓微犹豫了下,最终说:“好吧,那下次我请你们吃,就是可能没这么好,但是——” “我本来还说请你们吃炸酱面的,”伏黎截断了她的话,冲罗晓微挑了下眉,“看来我们傍上富婆了。” 这个小插曲就过去了。 三个人在角落的一桌,吃到一半,伏黎的电话响了。 室内很吵,伏黎往外走去。 掀开布帘,没想到是后门。伏黎一边回答章婉的关心,一边往前走。 美食街的正面和背面迥然不同,正面车水马龙,灯光闪烁,背面黑漆漆一片,不时有员工出来倒水。 章婉叮嘱了几句后就挂断了,伏黎转身往回走。在经过店与店间的小巷时,猛然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道娇滴滴的女声,黏糊糊地唤着人的名字。 三个字。 没听错,是祁希予。 伏黎一如既往地皱起眉头。声音离她很近很近,如果就这么经过,害怕被抓到。 那恐怕又是一场气死人不偿命的对话。 伏黎选择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打火机砂轮发出似有若无的轻擦声,幽幽地传进伏黎的耳朵。 女生央求道:“祁希予,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静了两秒。 随着胸腔闷出的轻笑,他随口答应道:“行啊。” 女生欣喜若狂,一把抱住祁希予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兴许是上了头,女生越发大胆,“那姜雨她——” “分了。” 女生抬起小脸,“什么时候?” “昨天。” “你好坏啊…你无缝衔接~”女生娇哼着。 夜色模糊了祁希予的侧脸,他垂着长睫,微勾起嘴角,神情散漫,像在逗一只阿猫阿狗。 “你不喜欢?” “我,我……”女生羞红了脸,将脸,羞涩地憋出三个字:“我喜欢。” 祁希予轻轻地笑了一声,烟灰随之抖落了一地。 “室友还在等我吃饭呢,”女生意有所指,“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 “那我也不吃了。”女生撒娇道:“我和你一起。” 祁希予问她:“跟我一起你想干什么?” 女生想了想,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予你 第6节 祁希予:“我不喜欢看电影。” “那我们……” 祁希予推开她,“你先去吃饭,吃完在这附近开间房。” “啊……开、开房干嘛呀。”女生的脸颊已经红得快烧起来了。 祁希予瞥了一眼转弯处露出一小截人影,笑着逗她,“你猜猜看。” “不知道。”女生茫然地摇摇头,努力装出一副单纯样,“我们去酒店看电影吗?” 祁希予再一次推开她,“我说了,我不喜欢看电影。” 女生愣了一愣。 “那我——” 祈希予打断她,“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什么也没说,却引人浮想联翩。 女生低着头不好意思,心里又充满了迫切的期待。 “你先去吃饭,”祁希予手指往上扬了扬,“往那边走。” 女生被迷得晕头转向,明明饭店在另一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听祁希予的话往左边走了。 伏黎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听见她要出来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出来的不是女生,是祁希予。 祁希予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偷听够没?” 她的脸颊白皙透着点红,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红。 伏黎装聋作哑径直往前走,不料祁希予上前一步拦住,硬生生断了她的路。 “偷拍不过瘾还要偷听?” 温热的呼吸扑在额头,伏黎整条背脊都变得僵硬了。 接着,他说了一句更让人头皮发麻的发问:“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 伏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可能是,觉得全天下,稍微长得好看的女生都得对他有点意思。 伏黎继续沉默,她想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结果他说:“你要是喜欢我,你也去开一间。” 顿了一下又说:“要不你和她一起,还省点房费。” 伏黎脑子嗡嗡的,她抬起头,盯着他。 他微挑了下眉,问道:“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全身上下的血液在此刻直冲天灵盖,伏黎扬起手就要一巴掌给过去。奈何祁希予一米八几,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歪了下脖子,嗤了声: “知不知道,男人就喜欢你这种带劲儿的。” 伏黎腮帮气得发鼓,祁希予继续刺激: “这么生气是不是还没有过男人?” 伏黎已经麻木了,平静地说:“我是嫌你脏。” 祁希予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脏不脏——“ 他拖起腔调, “要试过才知道。” …… 伏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条漆黑的后门走回来的,明明相隔十米的距离,她仿佛走了一年。 在进烧肉店之前,她有一种想蹲下来哭的冲动。 罗晓微和周涵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伏黎只好嗅了嗅鼻子,说自己想家了。 罗晓微奇怪,“你家不就是本省的吗?” 伏黎有委屈说不出,“我就是想家了。” 周涵拍着她肩膀安慰,“没事没事,上两天课就国庆了,可以回家玩十天呢。” 伏黎回到寝室早早上了床,浑身脱力地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一遍响起像魔音一样挥之不去的声音。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羞耻,还裹杂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逼得人喘不过气。 惴惴不安上了两天课后,国庆放假,伏黎回到了京南湖畔。 作者有话说: 这狗男人的嘴真他妈臭:) 第5章 第五章 ◎乖妹妹◎ 章婉很不满意她晒黑了,第二天就拉着伏黎去美容院做晒后修复。 伏黎不情不愿地在美容床上躺了一下午,章婉又要带她去和新认识的夫人们吃饭。伏黎借口晚上和同学有约。 “也是,你跟着我们这些大人无聊,身上有钱么,章姨再给你转点。”章婉说着,从新买的鳄鱼皮包里掏出手机,“女孩子家家身上还是要有点钱。” 伏黎低头看着微信转账下面的数字——10000 她数了两遍。 “快收了,又不多。”章婉笑着说。 伏黎目送章婉坐上豪车,司机贴心地给她关上了门。章婉走前让司机送她,被伏黎拒接了。 伏黎去办了一张新的银行卡,把章婉转的钱都放在里面。 国庆第三天伏黎去森林公园约拍,忙碌了一天,筋疲力尽地背着相机和道具回到陆家,上楼时,刘阿姨叫住了她。 “少爷回来了。” 伏黎扭过头,看了刘阿姨半晌,最后从喉咙管里发出一声:“啊……?” 刘阿姨说:“半个小时前回来的。” 伏黎突然觉得更累了。 “不是说他从不回家么。” 刘阿姨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伏黎心想自己是真的太累了,才会说出这种越界的话。 回不回家,还轮不到她来品头论足。 刘阿姨告诉她:“他在房间里。” 伏黎点点头,乘坐电梯到五层。 贴满大理石的轿厢映出伏黎疲惫的神色,电梯开门后,她没着急出去,站着听了大概十秒的动静。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静得有些诡异。 她双手拎着东西,垫着脚,顺着墙角轻悄悄地往卧室走去,像贼一样。 进了卧室,伏黎立马反手关门上锁。 动作一气呵成,晚一秒都觉得会碰上那个“少爷”。 她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喝了两口水,喝完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她没见过真人,先入为主地认为那位少爷脾气差,不好相处。 可脾气再暴,她不是老鼠,他不是猫。 自己做贼一样的行为过于夸张了。 又转念一想。 她对自己的定位是:跟着章婉来有钱人家蹭吃蹭喝的拖油瓶。 拖油瓶就应该把自己藏好。 不招人烦。 此时,走廊对面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陆白猛咳两声,受不了了,走过去推开窗户。再不吸点新鲜空气,他妈的都得窒息过去。 “你少抽点。”陆白缓过来后提醒他。 祁希予窝在懒人沙发里,长腿勾了勾远处的脚蹬,双腿交叠搁上去。他又侧了下身体,整个人完全陷进阴影中。 乌烟瘴气,颓废至极。 “这层楼还有人住?”陆白想到刚才外面的动静,问祁希予,“谁啊?” 祈希予斜叼着烟,笑了笑。 “你他妈什么表情。”陆白踹了一脚沙发,恶心道:“浪死了。” 祁希予坐起来,难见的一板一眼:“你那些女朋友们知不知道你背地里一张嘴全是‘他妈的’‘浪死了’”。 “……”陆白说:“你可别坏我名声。” 祁希予连笑都没笑。 予你 第7节 陆白往门外看了眼,“这里面太闷,我出去透透气。” 祁希予还是没什么表情。 陆白出去后没去阳光房,而是顺着走廊往对面卧室走去。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圈里都知道,陆立国被一个二手货迷住了,那二手货还带了个朋友的女儿。听说今年刚满十八岁,读的也是京大。 陆白特别好奇。 祈希予又绝口不提。 陆白就更好奇了。 说起来,两人的父亲是亲兄弟。祈希予还是陆白的堂弟。 祁家两兄弟,一个跟父亲姓陆,一个跟母亲姓祁。 站了十来分钟里面也没人出来,陆白恍然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无聊且愚蠢,于是转身往回走。 殊不知,当他转动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一直紧闭的房门悄咪咪开了条缝。 伏黎猫着腰,屏住呼吸从缝里偷看,当那人露出侧脸时,伏黎大为震撼,原来是他。 对面房间里的人没到饭点就离开了,伏黎松了口气,接下来几天她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自己的国庆假期。 一晃七天过去,伏黎回到了学校。 下午下课去食堂吃完饭,寝室三人一起往寝室走。 女生宿舍是老楼,一共就六层,没有安装电梯。 她们边爬楼梯边气喘吁吁地聊天。 爬到三楼时,周涵突然停了嘴,她回头看了眼擦肩而过的女生,冲伏黎和罗晓微挑了挑眉毛。 等人彻底消失在楼道口,周涵还不放心往下看了两眼,确保人走远后,她转过头兴奋地道:“她就是谭越灵。” 伏黎和罗晓微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不认识。” 周涵啧了一声,开始小声讲起关于谭越灵的八卦。 事情是由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而起。 周涵把截图找出来给她们看,里面的内容大意是:谭越灵在小群里说自己和祁希予在一起了,有人打趣她是在做梦,谭越灵立马发了张一看就是酒店客房的照片。 谭越灵发完就撤回了,但被有心人保存了下来。 国庆假期大家传来传去的,又有人打听到那天祁希予和朋友在校外打了一整夜的纸牌,根本没和谭越灵开房。 “她们都说谭越灵在撒谎,我也觉得不可能,”周涵压低声音说:“毕竟谭越灵长得……”她没说完后面的话。 罗晓微回忆了一下,“她挺好看的啊。”穿着吊带裙,化着妆,瘦瘦的,脸也小。 周涵有些鄙夷:“那你是不知道祁希予之前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周涵把保存的照片给她看。罗晓微惊呼,“这可以当明星了吧。” “对啊,”周涵见伏黎没说话,转头道:“谭越灵还没你好看。” 伏黎脸色变化莫测。 周涵拉上罗晓微:“你觉得呢。” 罗晓微傻乎乎地点了头。 伏黎把那天在美食街遇到的事避重就轻地讲了一遍,没说谭越灵的主动,反而给祁希予添了引诱谭越灵开房的情节。 伏黎心想,也不算虚构事实,二件事合在一起,让大家知道他是个败类就行。 罗哓微听完皱起眉头,“祁希予怎么是这种人。” 周涵没想到是真的,心里有些闷闷的,“祁希予看上她什么了?” “我们快回寝室吧。”伏黎不想讨论他。 三人刚走进楼道口听见一阵喧杂,放眼一看,是她们寝室门口放了一大堆东西,还站了两个男生。 穿着工字背心,肌肉发达,一看就是体育学院的。 一个长头女生从里面走出来,对着两个男生指手画脚的,“全都搬进去。” 周涵快步过去,伏黎和罗晓微跟上。 原来是一直没到的室友,李嫣儿。 她忙着指挥门口的两个男生搬行李。 伏黎看着五六个硕大的纸箱和寝室内堆放的四个行李箱,心想她是把家都搬来了。 “女生寝室进男生不太好吧。”周涵突然开口。 李嫣儿楞了一下,没看周涵,直接对那两个男生说:“你们可以走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两个男生走了。李嫣儿脱掉防晒衫,撸起袖子开始往寝室里面搬行李。 伏黎住寝室门口,对面就是李嫣儿的床位,她把自己的椅子和垃圾桶往里面移了移,给李嫣儿腾出足够的位置。然后和罗晓微一起帮她搬东西。 周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玩着手机,时不时往门口望两眼。 “谢了啊。”最后一个纸箱搬进来,李嫣儿坐在椅子上喘气。 伏黎摇摇头,问:“你怎么现在才来?” 李嫣儿说:“腿断了。” 伏黎看向她腿,她穿得超短裤一览无余,没有任何疤点。 伏黎继续道:“我听说没军训的明年要和大二一起补训。” 李嫣儿邪气地笑了下,“我补屁。” 这时,周涵端着一个瓷碗过来,“中午买的草莓,已经洗过了。” 罗晓微抓了两个,伏黎也抓了一个。 周涵贴心地跨过纸箱,把碗递到李嫣儿跟前。 李嫣儿想了想沾满灰尘的手,说:“谢了,我不吃。” 周涵缩回了手,伏黎看到她表情瞬间淡了下去, 李嫣儿歇了一会儿,马不停蹄地开箱理东西。 伏黎和罗晓微继续帮忙。 周涵撇了一眼,继续给男友吐槽: —我两个室友忙前忙后的 —像她请的佣人,也不知道在讨好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包啊!”罗晓微看着两个箱子里全是包包,惊叹道:“你只有两只手背得过来吗 ?” 李嫣儿噗嗤一下笑出来,弯着腰翻箱子,找到后扔到罗晓微怀里,“送你一个。” 罗晓微看着怀里被透明防层袋保护得好好的包,上面还挂着吊牌。 “不太好吧……这明明是新的。” 李嫣儿没在意,看向蹲在地上没说话的伏黎,“你要么?我也送你一个。” 伏黎抬起头,“我习惯背双肩包。” 李嫣儿皱起眉头,“那我还真没有。” 没人注意到寝室一角坐着的人脸色变幻莫测。 等晚上大家都上床后,周涵将挂在自己衣柜上的coach ,pinko,tb,mk,mcm,以及她最爱背的腋下gucci小包一股脑全塞进了柜子里。 而伏黎对面的李嫣儿正躺在床上,嘴角勾笑地玩着手机。 她给备注名为“大白”的置顶人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生蹲在地下,勾头专心拆纸箱,夹在耳后的发丝掉了一缕挡在侧脸。 一点儿妆也没化,像墙角新鲜冒出的小白花儿。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一个问号。 李嫣儿乐滋滋地打字: —伏黎 —我室友 —住祁希予家的乖妹妹 第6章 第六章 ◎欲拒还迎◎ 伏黎发现周涵最近行为古怪,突然就不和她们一起上课吃饭了。 社团招新的前一晚伏黎专门叫上黄涵。 周涵说:“我不加社团”,然后拉上了帘子。 第二天上午,伏黎、罗晓微以及李嫣儿一起出了门。 “哪儿来这么多花?”开门就是一大捧黄玫瑰,最前面的伏黎连脚都踩不下去。 李嫣儿见怪不怪,把花踢到一旁。 伏黎看明白了:“送给你的?” 李嫣儿笑得风情万种,估计是体院那男的。 予你 第8节 玫瑰花旁边还有个袋子,李嫣儿拨开一看,咦了声,“这不是相机吗。” 她拿出来一个黑色大盒子。 伏黎瞄到那上面印着——eos r5 心突然一紧。 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在脑海里冒出来。 该不会是他送的吧? 他送花干嘛? 他什么意思? 李嫣儿奇怪地走到玫瑰花前蹲下来,在簇拥的花朵里翻来覆去地找,从缝隙中夹出一张淡粉色卡片。 上面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个图案。 李嫣儿站起来,偏头看向出神的伏黎,“是送你的。” 伏黎脑中警铃大响,虚假地惊讶道:“怎么会!” 李嫣儿把卡片扔给她。罗晓微凑近一看,好奇道:“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画了个梨。” 402寝室只有伏黎一个人的名字里带“li”音,而且大家都叫她小梨。 “怎么办?抱回寝室?”李嫣儿看着几十束黄玫瑰。 伏黎想到那些令人作呕的话:“扔了吧。” 罗晓微说:“这么好看的花真可惜。” 李嫣儿提了提脚边的购物袋,“这玩意儿呢?” 王喜喜的相机赔了,银行卡里也有一万来块钱。 千万不能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也扔了。” 第一场听伏黎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讲话,李嫣儿笑得很欢。 …… 京大活动费多,什么样的社团都有,摊位摆满校园内最长的樱花大道。 摊位前都围得水泄不通,为了招新每个社团都使出了洪荒之力,唱歌的跳舞的当场做吃食的……音响声音大得伏黎皱起了眉头。 伏黎的目标很简单,只有一个摄影协会,她快速地报名参加留下自己的名字,学院和联系方式。 之后,就陪着罗晓微和李嫣儿往前逛。 李嫣儿见她心神不灵的,问她:“你不会是第一次收到花吧。” 伏黎想说这不是花不花的问题,是送花人的问题,满腹草稿到头来只有一句话,“这不是什么好花。” “你知道黄玫瑰的话语是什么吗?”李嫣儿问。 伏黎不以为意:“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话。 “道歉。” “黄玫瑰的花语是道歉。” 李嫣儿看见伏黎的神色果然发生了微末的变化。 伏黎皱起眉,“有的人就是莫名其妙。” 狗改不了吃屎,那个叫祁希予的一定是怕她把那晚上的事传出去。 无所谓,反正她已经传了 李嫣儿看她懊恼的样子,心想自己还说漏了两个字。 黄玫瑰的完整话语是——“为爱道歉” 罗晓微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半个小时下来加了五六个社团。 伏黎劝她:“我们课排得满,没这么多时间的。” 罗晓微说:“我知道,我都没真正报名,我就想知道都有些什么社团。” 她们停在一个叫“养生协会”的摊位前,李嫣儿难得好奇地看来看去。 社团招新的学姐一一给她们介绍桌上的中草药。 罗晓微突然指着第二个簸箕里放的草药,说:“这是老母猪草。” 学姐一顿,眼皮往下撇,“什么老母猪草,这是中草药。” 罗晓微很坚持,“这就是老母猪草。” 学姐嫌她说得太难听,“你怎么知道这是老…老母猪草?你很懂吗?你家里是开中药馆的?” 罗晓微摇摇头。 “那就对了,不要乱说嘛。” 罗晓微连着说了三句。 “我天天在家割猪草,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它是老母猪草。 “从小到大我割的猪草都能堆成一座山了,它不可能不是老母猪草。” “就算它是中草药,那它也叫老母猪草。” “……” 她说完,学姐僵化在原地。 她们三人离开后,李嫣儿好奇地问她:“你为什么要割老母猪草?” 罗晓微觉得奇怪:“当然是喂猪啊。” “猪不是吃饲料吗?”李嫣儿又问。 罗晓微说:“饲料要钱,猪草坡上到处都是。” “天天割猪草喂岂不是很麻烦。” “也还好,不麻烦。” “你家里人怎么不请个工人割猪草?” …… 伏黎走在两人中间,默默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有巨大的鸿沟。 通俗点说,就是阶级差。 - 李嫣儿一个社团都没有加入,直到走到樱花大道的尽头。 那个摊位看上去简陋不堪,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守摊的学长百无聊赖地玩着消消乐。 “你们这个户外活动社是干什么的?”伏黎连一张介绍海报都没看见。 跟其他社团比起来,像是来凑数的。 “我们是户外社,”学长见是个大美女,站起来认真介绍道:“专门组织户外运动爱好者开展户外运动。” 伏黎问:“比如……?” “爬山,攀岩,划船,只要是户外的都算。”学长见她们感兴趣,赶紧把报名册从水瓶底下抽出来。 伏黎放眼一看。 几张纸居然都填满了名字。 李嫣儿把自己的信息填上去,学长看见说:“计算机的啊,刚才还有一个计院的女生报名。” 他往上一指,“这个叫周涵的,你们认识吗?” 罗晓微看了伏黎一眼。 伏黎说:“是同学。” “哦哦。”学长看她俩没报名的意思,劝道:“加了我们社团平时周末都会组织游玩,大家一起租大巴车吃饭比自己单独去玩能省不少钱,而且每次都会有免费名额。” 罗晓微很心动,立马报了名,填完信息对伏黎说:“出去玩你刚好拍外景呢。” 伏黎也心动了。 户外社上午一窝蜂来了好多人报名,得知社长不亲自招新后填完信息就走了,临近饭点摊门人可罗雀。 好不容易来了人,徐强卖力推销。 伏黎拿起笔准备填名字,余光扫到前面的名字,几乎全是女生。 她停了笔,李嫣儿见状一把抢过笔,帮她写名字,“赶紧填完去吃午饭,饿死了。” 伏黎想,报就报吧,到时候不想去就不去。 三人刚一转身就遇到了伏黎最不想见到的人。 没想到李嫣儿和他们认识,互相打了招呼后介绍道:“这是我室友,伏黎,罗晓微。”介绍完又对她们说,“陆白,祁希予。” 陆白? 姓陆。 那天果然没看错,陆白就是陆国立的儿子。 伏黎视线掠过祈希予后,不由自主往李嫣儿身后站去。 显而易见地在躲着什么。 “你腿上的伤好了没?”陆白问道。 伏黎:“好了。” 李嫣儿惊讶道:“你们认识?” 予你 第9节 “这是第三次见面,我没记错吧?”陆白问她。 看来陆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他的尴尬关系,真好……伏黎点了点头。 余光里,一直未坑声的男人低头把玩着打火机,并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不是饿了吗,我们快去吃饭吧。”伏黎收回目光。 她扔花的事估计还不知道。 李嫣儿说:“是饿了。”然后看向那两人,“你们要不要一起?” 伏黎一顿。 陆白说:“行啊,我做东。” 伏黎一惊。 陆白又看向祁希予,“你怎么说。” 祁希予慢吞吞收起来火机,微一抬头,淡淡道:“也行。” 伏黎心里堵得更慌了。 五人行,各怀心思。 走到岔路口时,伏黎接了个电话,故意说得很大声: “嗯嗯……好好的……行,我马上过来!” 挂断后,伏黎抱歉地对李嫣儿说:“我突然有点事,你们去吃吧。” 意料之外,李嫣儿什么也没问,而是偏头对陆白说:“算了,改天聚,太热了,在食堂随便吃点回寝室吹空调。” 五人分道扬镳,她们往食堂走。 李嫣儿问:“你不是有事吗?” 伏黎心虚道:“刚给我发微信又说没事了。” 李嫣儿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吗。” 吃完饭走到寝室楼下时,三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垃圾池。 经过一上午的爆嗮,黄玫瑰变得枯萎,蔫耷耷地靠在垃圾桶边缘,黑色盒子原封不动地立在原地。 昭示它们被人无情地抛弃了。 “会有人捡走的。”李嫣儿说。 罗晓微问:“送花的人吗?” “怎么可能,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是说学校保洁会捡走。” 罗晓微实在心疼,看向伏黎,“要不你把它捡回来放着,知道是谁送的后再还给他?” 伏黎摇摇头,她干嘛给自己找事做。 “上去了。”伏黎往前走。 罗晓微说肚子痛,先走一步回去上厕所。 现在只剩下伏黎和李嫣儿两个人。 伏黎问她:“你和他们很熟?”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一般般,”李嫣儿边走边说:“长辈互相认识。” 伏黎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李嫣儿:“怎么了?” 伏黎:“随便问问。” 又上了一层台阶,李嫣儿突然说:“一个假正经,一个疯子。” 她偏头看过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你也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是祁希予送的吧?” 李嫣儿冷不丁突然问。 伏黎迟疑了一下,点头。 李嫣儿笑了下,似问非问:“你不会是在欲拒还迎吧?”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允许之前的设定,所以修改设定:章婉变成伏黎母亲的好友,大家可以回文案第一段康康~ 第7章 第七章 ◎新目标◎ “……” 伏黎狂摇脑袋,李嫣儿怎么会这么想。 李嫣儿看她一眼,欲盖弥彰地说:“开个玩笑。” 十栋宿舍楼不仅住了计算机学院的女生,还住了外国语和控制学院的女生。402寝室门前的黄玫瑰在学校里传开了。 大家都说,祁希予的下一个目标是计算机学院那个漂亮新生。 伏黎仿若未闻,以为将花冷漠地扔进垃圾桶就能以绝后患。没想到祁希予的攻势来得更猛烈。 一早去教室上课,大家的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 伏黎一眼扫去,每个人的桌位上都有一杯奶茶,不是普通奶茶,是最低三十元一杯的某个高档品牌。 她从前排往后排走,不停有人给她打招呼说谢谢。 伏黎一头雾水,直到有人拿起奶茶扬了扬,“谢谢你男朋友请大家喝奶茶。” “我和他没关系。” 不是男朋友,直接是没关系。 伏黎说完脸色苍白走到后排坐下来,周围的人对她窃窃私语,包里的手机连着震动好几下。 伏黎慌神了好久才摸出手机。 是周涵给她转发的聊天记录。 —猜猜祁希予多久把她追到手? —什么追到手,都请整个院喝奶茶了,怕是连床都上过了 —看着挺清纯的,这才开学几天就上`床了 —怎么不猜祁希予多久把她甩了 —还用猜,最多半个月,祁希予的底线 …… 伏黎呆坐在原位,老师讲的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周涵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建议你不要答应祁希予,大家都知道他只是玩玩而已,怎么可能是真的喜欢你,你千万别被骗了 伏黎回她:我知道,谢谢你 周涵又说:一个寝室的说什么谢,我是听别人说你们社团招新那天走在一起,怕你……反正要保护好自己,听说祁希予和女生干那种事还会拍视频发到好友群里供大家观赏 伏黎看着屏幕胃里一阵翻涌。 中午午休伏黎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下午去机房上课,她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晚上在食堂吃饭,伏黎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罗晓微也注意到了,提醒她,“那个人在偷拍你。” 伏黎看过去,隔桌的短发女生瞬间放下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和同伴有吃有笑。 “我们去找她。”罗晓微作势要站起来,被伏黎拉住,“算了,我们吃快点,吃完就回去。” 偷看偷拍的人不止她一个,解决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些人。 罗晓微见她吃得闷闷不乐,说道:“要不你找李嫣儿?” 伏黎抬起头。 “她和祁希予认识,让她给祁希予说不要来骚扰你。”罗晓微说完想了想,这好像也不叫骚扰,只送了花和礼物。 伏黎细想觉得可行。 罗晓微突然很好奇,“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怎么都来问这个问题,伏黎坚定地摇头,“一点都没有。”对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心动。 罗晓微一整个高中时代都在埋头苦读,一下子见着这些花花绿绿的世界,非常新奇。 她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伏黎略一思忖,认真说:“我喜欢道德高尚,人品端正的人。”绝对不是他那种。 罗晓微说:“这种人世界上太少,大多数都是装得高尚,其实肮脏丑陋得很。” 伏黎赞同罗晓微的话,她想到那个人,帮忙加上一句:“但如果一个人连装都不装,道德一定败坏到了极致。” 罗晓微点点头。 伏黎不是个话多的人,破天荒问起罗晓微来,“那你呢,你喜欢哪种男生?” 罗晓微说:“我喜欢老实的,勤快的,对女生温柔的,就像我爸一样。” 伏黎认真点评:“这种就很不错,好的男人就应该尊重女性。” 接着,发生了一件让伏黎更心梗的事情。 予你 第10节 由于近几天上课伏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周五晚上伏黎抱着电脑去了图书馆补旧账。 京大是数一数二的名校,计算机学院更是高分专业。伏黎在图书馆碰到了学习委员,一个腼腆青涩的大男孩,叫陈戴宇。 陈戴宇见伏黎坐在位置抓头挠腮的,想到自己是学习委员便主动帮伏黎查漏补缺。 伏黎本来是拒绝的,奈何陈戴宇讲得十分透彻,比自己自学效率高太多。伏黎也就接受了,想着后面请他吃顿大餐。 图书馆不能大声讲话,陈戴宇带她去了男生寝室楼下的生活园。 生活园不仅是洗衣房还是个奶茶店,学生点杯冷饮在里面可以学一下午。 星期五和星期六连着两天,伏黎准时前往生活园找陈戴宇补习,她还专程买了份水果捞带过去。 按照约定时间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来。 伏黎给陈戴宇发了条消息,陈戴宇很快回复了她。 他说:抱歉,以后就不能给你补课了 伏黎问他为什么。 陈戴宇回了很简短的三个字:没时间 伏黎和陈戴宇虽然只接触了两天。在她看来,陈戴宇是个热心肠的好学习委员,之前伏黎还委婉地问过会不会耽误他自己的事,陈戴宇说他本来就没什么事。 伏黎一手拎电脑一手拎水果捞,准备离开这里回图书馆,意外见到了一群人。 那群人簇拥着从不远处走来,众星捧月的c位是祁希予。 伏黎转身就要走。 祁希予叫住她:“没等到人?” 伏黎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祁希予懒懒地道:“也就那样。” 又笑了笑,“不如等我。” 伏黎拳头都捏紧了。 “祈希予!” 她从牙缝蹦出三个字。 祈希予抱起胳膊,拖腔带调地道:“知道我名字啊。” 伏黎怒目:“我当然知道你名字。” 祁希予点着头,笑得意味深长,“那就好。” 伏黎差点没被气笑了,可笑出声的是旁边的男生。 他身边总有这样的人,长成人样确是狗嘴。 那人乐呵呵地说:“阿予哥哥哪里等啊~~床上等还是沙发上等?” 伏黎不可控地烧红耳根。 祁希予偏过头低骂道:“开你妈的黄腔,把人吓发烧了。” “春天还没到发什么骚。” 男生以为他就是这个意思。 祈希予瞥了眼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生气,骂了句:“滚蛋。” “不得了不得了,这就护上啰。” 男生啧啧感叹完,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连环三问。 祈希予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嘴里。 手半拢着风,漫不经心地说:“谁说我讨厌你了。” 面对伏黎烦恶的眼神,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伏黎转身跑了,可以用落荒而逃四个字来形容。 她回到寝室全身都在发抖,罗晓微问她怎么了,伏黎只说自己来大姨妈了。 她坐在床上,把帘子拉得死死的。 手机紧握在右手中,屏幕亮着,显出备注为“章姨”的联系人界面。 伏黎还在纠结要不要打过去。章婉很碰巧地给她打过来了。 章婉先问了她最近的校园生活,伏黎咬着牙说挺好的。 章婉说那就好,然后压低了声音道:“这周你就不要回家了,因为生意上的事你陆叔叔心情不大好,家里黑压压的,我最近连话都不敢跟他说。” 伏黎咽了下唾液。 章婉只是朵依附在男人身上的菟丝花,她自己都在风里摇摇欲坠。如果她知道祁希予的事,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硬着头皮去找陆国立。 祁予希和陆白关系那么要好,学校对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家境可见一斑。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章姨?”章婉发觉她有些不对劲,又说:“章姨把你当自己亲生女儿,有什么事一定要说。” 伏黎想到那些恶心人的调侃,鼻尖冒出酸气。 她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浮起笑容,“我没事啊,室友和同学都很好,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情就好,是不是钱不够花了?章姨再给你转些零用钱。” 伏黎推脱说有钱,挂断电话后章婉还是给她转了五千块钱。 …… 伏黎睡得晚也起得晚,星期一的早课,伏黎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陈戴宇坐第一排,伏黎路过的时候他立马将头撇到另一边去。 伏黎心里很不是滋味。 课间,生活委员特地过来给伏黎说:“这周班聚你一定要来啊!” 班群里早就发了投票统计,要是没发生这些污七糟八的事,伏黎很乐意参加集体活动。 “我就不去了,周末有事。”伏黎抱歉道。 生活委员犯起难,“这怎么能行。” “我看班上很多人参加了。”少一个她又不影响什么。 生活委员说:“活动经费是祁希予赞助的,场地也是他家的。你不去的话……” 伏黎被空气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 生活委员拍着她的肩膀,委婉地说道:“因为不用自己出钱,大家积极性都挺高的。” “他赞助了多少钱?”伏黎问。 生活委员伸出五根手指。 伏黎:“五万?!” 生活委员说:“五十万。” 计院4班一共五十个人,去周边的高档温泉度假村,两天一夜,每人活动预算一万。 伏黎知道章婉有一个价值五十万的包,章婉很爱惜,非必要场合不会拎出来,偶尔背一背会马上送去专柜包养,保养完用防层袋仔细装好,再放进玻璃橱窗里。 这是嫁入豪门的章婉对五十万的态度。 把五十万当纸,这是祁希予的态度。 “祁希予还说,不够的话他再添。” 伏黎缓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近人情。 “我和他没关系,他愿意出钱是他的事。” “我都懂,可是他说——”生活委员纠结道:“你要是不去,一分钱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纯情处男祁希予:拍视频?造锤子黄!谣! 第8章 第八章 ◎赌约◎ 班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隔壁几个班的同学皆在痛恨伏黎为什么不是自己班同学。 以前路过装作不认识的熟面孔会主动跟伏黎打招呼。 伏黎笑得嘴快抽筋了。 罗晓微安慰她:“你不想去就不去,我也不去。” 周涵从厕所出来,“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去,温泉度假村诶!” 伏黎基本不钻牛角尖,这次却冷了声音:“你很想去吗?” 周涵瞧她这种态度,不屑地道:“我才不像她们呢,这种地方我去过太多次了,没意思。” 周涵说完爬上了床,伏黎坐在原位半天没动,罗晓微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干脆不打扰她。 予你 第11节 伏黎想了想,在微信联系人中找到头像是一把枪的李嫣儿。 她问李嫣儿有不有空,有事找她。 隔了半个小时,李嫣儿给她发了个定位。 伏黎给手机充了会电,换上鞋子出门。罗晓微见状问她:“你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去。” 伏黎借口章婉来学校看她,谢绝了罗晓微的好意。 伏黎走后,周涵对罗晓微说:“我觉得她是去见祁希予了。” 李嫣儿发来的定位离学校不远,打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这里有很多酒吧,伏黎停在一家叫“后海”的酒馆面前。 一分钟后,李嫣儿带着烟酒气出来了,她穿得单薄,出来时缩了下肩膀。 “进去说?” 伏黎往里面望了眼,“里面太吵。” 李嫣儿去对面小卖铺买了一包烟,蹲在路边抽起来。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伏黎言简意赅地说了今天的来意。 李嫣儿抖了抖烟盒,给她递来,伏黎摇头说:“我不抽。” 李嫣儿收回手,说:“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没必要为你得罪那个疯子。” 伏黎沉默着。 她知道李嫣儿大概率不会帮她。 “我们学校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他可以在里面随便挑一个。”为什么偏偏是她。 李嫣儿笑了笑。 “你不懂,他第一追女人新鲜得很。” 伏黎偏头看她,李嫣儿为她解惑,“他是来者不拒,那都是别人上赶着贴他。” 李嫣儿将烟在地上摁灭。 “祁希予这个人,从不主动折腰。” 李嫣儿站起来,说:“你不觉得这些女人也很贱么,知道他什么样的人还前仆后继贴上去,跟八辈子没见过男的似的,活该。” 伏黎不予评价,准备走人。 李嫣儿在背后说: “天之骄子嘛,越得不到越想要。” “你也别害怕,新鲜劲儿过去就没事了。” 伏黎站在原地。 李嫣儿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意思。 越得不到越想要。 没得到新鲜劲又怎么会过去? 伏黎停脚,回头。 “你有他的微信号吗?” 李嫣儿愣住,“他?你说谁呀。” 伏黎:“祁希予。” “哦,他啊……”李嫣儿脸上的笑有些怪异,“没有哦。” 伏黎决定先回学校。 李嫣儿又叫住她,“不过我有电话。” “……” 李嫣儿把电话给了伏黎后,伏黎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没人接。 李嫣儿说:“他不接陌生人电话,给他打电话的女人太多了。” 伏黎又拨了一遍,果然没人接。 “你现在就想找他?”李嫣儿问。 伏黎点头。 李嫣儿嗤了声:“不早说,他就在里面。” 伏黎觉得自己被李嫣儿摆了一道。但是进去发现一桌全是男生后,她选择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挨着李嫣儿。 酒吧灯光很暗,伏黎认真找了一圈。 认识的人里只看见陆白,他对自己和善地笑了下。 李嫣儿见状凑到伏黎耳朵前,“他现在不在,晚点会来。” 伏黎只想快点跟祁希予说清楚,“他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李嫣儿离开了她的耳朵。 桌上的男生叫嚣着要让新来的女生喝酒。 伏黎说自己不会喝。 那男生开着嗓门说:“喝酒有什么不会的,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就进去了。” 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笑的到底是什么。 旁边有人拿腔捏调地道:“你可别开玩笑了,知道她是谁吗。” 男生说:“我管她是谁,知道是女的就行。” 别人提醒他,“计院那个。” 男生总算闭了嘴。 在场的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但圈子跟市里区域划环一样,也是分小圈的。 这里面,祁希予才是那个中心。 伏黎很想纠正他们——是计算机学院不是ji院,喧哗声太大,说了他们也听不见。 陆白和旁边的人换了个位置,坐到伏黎的对面,问她:“你不喝酒的话我给你点一杯果汁?” 他说着用手机扫了桌角的二维码,把手机递给伏黎。 伏黎接过手机,心里忐忑难安。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晚宿舍夜谈,关于“好哥哥”的聊天内容。 伏黎一边往下滑一边偷偷瞄过去几眼。 他眉毛很浓,眼睛大,长得板正帅气,眉眼和陆国立的确像。 李嫣儿发现她在瞄陆白,勾了勾红唇。 看来伏黎喜欢陆白这挂的,事情比她想象中的更有意思了。 伏黎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没过多久,祁希予回来了。 他坐下来第一时间揪着领口扇了扇,黑体恤上的银色吊坠随着动作频频闪光。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桌上多了个人。挑眼看去,女生握冷饮的手紧了紧。 伏黎和祁希予隔得很远,她没办法隔着四五个人跟他讲话。 祁希予也就只看了那一眼,接着和朋友们喝酒抽烟。 伏黎见他一杯一杯跟白水似地下肚,不自觉皱起了眉。 桌上的酒喝完,很快又来了新的。 花花绿绿的,不是啤酒。李嫣儿见伏黎一直在观察,转过头道:“这是洋酒,你要想尝我叫人给你调一杯度数低的。” 伏黎摇着头,在喝完一整杯柃檬水起身去了卫生间。 酒吧的卫生间分男女,却共用同一排洗手池,伏黎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 她明明没有喝酒,但在这种环境下也有些醉了。 一走出卫生间,胳膊被人狠狠拉住了。 伏黎被祈希予抵在了出口的墙边。 来往路过的人投来目光,也见怪不怪。 酒喝够了,哪还有什么道理伦理。 祁希予明显喝得上头,领口歪七歪八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绯红蔓延至冷白肤色的脖颈。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显然有些意外:“找我?” “你先放开我。”伏黎皱着眉头说。 她很爱皱眉头,皱起来眉毛和眼皮凑在一块,恼怒的样子和平时的乖巧截然不同。 祁希予放开了她的手。 伏黎浅松口气。 但很快他胳膊肘微曲,手掌撑在了她耳畔的墙上。 伏黎烦躁地往后缩肩膀,祁希予手跟着往下移。 她被笼在这个狭隘的空间中,里面充满了他的气息。 烟草味,酒味,还有男人的荷尔蒙味。 予你 第12节 他就那么静静地把她看着,漆黑的眼珠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说吧,我已经放开了。” 这叫放开? 伏黎又缩了下肩膀,刻意避开他迷醉的眼神道:“我知道你钱多花不完。” 她语气阴阳。祁希予听完楞了两秒,手从墙壁上滑落,略微站起身体。 淡淡地道: “我以为你专程来感谢我。” “……”伏黎强忍暴躁:“你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祁希予无所谓地“哦”了声。 “你到底想怎样?”伏黎手在背后握紧拳头。 祁希予:“不怎么样。” 伏黎快没脾气了。 “陪我去看个电影。”他说。 伏黎皱眉,“我为什么要跟你去电影?”还有,他不是不喜欢看电影吗。 “你说呢?” 伏黎依旧扭过头,硬声道:“我不去。” 或许是从未被拒绝过,他不满地冷哼了声。 伏黎缓和了语气:“你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喜欢你的女生能绕操场一百圈,你一天选一个陪你看电影多好。” 比如那个谭什么灵。 “我不找她们,”他不屑地轻嗤一声,凑近她白皙的脖颈,满是酒气的呼吸全扑了过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我就想找你。” “……” “为什么?” 伏黎搞不懂。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想找你。” 伏黎下结论:“你醉了。” 祁希予淡漠地笑了,“一见钟情你信吗?” 伏黎冷声道:“你是见人发情。” 祁希予抬起头来。 她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也烧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发情……”他说着张嘴咬在她肩头。 伏黎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硬生生把他推开了。 扬起的手意料之中地被抓住,伏黎挣扎了两下。 祁希予迅速收起笑意,甩开她手,语气发沉:“不愿意就拉倒,干嘛动手动脚。” 不愿意就拉倒…… 伏黎心里一松。 但下一秒,他又扯出一个乖戾的笑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 上秒天堂下秒地狱,伏黎浑身如置冰窖。 她努力回忆周涵转发的聊天记录。 多少天来着? 好像是十五天,祁希予的新鲜劲儿最多十五天。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新鲜劲儿过去就没事了。 过去就没事了…… “是不是只看电影?” 伏黎叫住他。 祁希予停脚,缓慢地转过头,语气轻佻,“你想和我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行。”伏黎拿出一副英勇赴死的姿态,“什么时间?在哪里看?什么电影?需要我买票吗?” 一连串的问句。 祁希予看她半晌,不咸不淡来了句:“你着什么急。” “我不着急,但我有三个要求。” 祁希予把手插兜里:“说说看。” “第一,你不能干涉我的学习和生活。” 祁希予皱了下眉。 伏黎又说:“第二,你不能说那些难听的话。” 祁希予:“什么话是难听的话。” “……带颜色的话。” 祁希予笑得微妙。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尊重我。” 她说这话时,目光炯炯地盯着祁希予。 祁希予哪会不懂,轻嗤一声,“得了,不碰你。” 没想到他会这么松快的答应,伏黎以防万一,正色道:“你要用笔写下来,签上你的大名。如果你违背了任何一条我们就……反正你不能再来找我。” 祁希予低下头,笑得肩膀乱颤。等他笑够了,伏黎没好气地问他:“到底行不行?” “你没资格给我谈条件。”祁希予告诫她:“今天是你来找的我。” 伏黎眸光淡了下去。 祁希予收起笑意,不咸不淡道:“看来你只是怕我。” 伏黎撇过眼,根本不想看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人。” 祁希予一步一步走近。 “那你教教我。” “怎么做?” 他干脆双手撑墙,紧紧贴着她,两人的距离只有毫米。 “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 他比任何一次都近,伏黎甚至能听到他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 “你先离我远一点。” 强大的压迫感,伏黎说话的语气都不足了 祁希予直起身体,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伏黎破天荒地问:“赌什么?” 他说: “赌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伏黎有些迷茫,“我怎么可能会——“ 他直接打断她的话,懒散且欠欠地道:“我赌你会。” 哪儿来的自信? 伏黎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用比他更寡淡的表情说: “那我赌你——” 祁希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永远不配拥有爱情。” 第9章 第九章 ◎真醉了◎ 两人是一起回到酒桌的,李嫣儿饶有兴致地在两人身上打探来打探去,祁希予对她抬了抬下巴。 李嫣儿很懂行,立马起身让座去了陆白旁边。 伏黎还是坐原来的位置,祁希予则取代了李嫣儿坐在她旁边。 伏黎胆战心惊的,一直竖起耳朵,背脊也挺得僵直,生怕隔壁祁希予一只手揽过来。 就像对面新来的女生一样,直接被揽在那男生怀里抱着。 祁希予注意到伏黎的不自在,他正仰头喝完一杯酒,玻璃杯随手搁下,然后转头。 伏黎背挺得更僵了,脸恨不得埋进空空如也的冷饮杯了。 果然—— 他缓慢地靠过来,还伸出了手…… 伏黎心中警钟敲响,肩膀下意识往外压。 予你 第13节 “无聊就玩这个。” 祁希予将手机板正地放在她跟前,帮忙收走杯子。 他的手机是苹果最新款,和伏黎的一样。不过一个是黑色,一个是白色。 “要不要我教你?”祁希予以为她不知道怎么操作。 伏黎立马说:“我会。” 祁希予轻呵了声,没再理她,自顾自和大家玩骰子。 本来她也无聊,也不想听他们在笑什么,干脆全身心沉浸在游戏里。 祁希予今日运气不佳,玩一把输一把,喝完最后一杯大家说歇一歇,想起身边还有个人,扭头一看,冷笑道:“你还挺会玩。” 打破他的记录了。 伏黎抬头。 不服气地说:“我是很会玩。” 昏暗的灯光看不出脸红不红,倒是迷离漆黑的眼睛出卖了他的酒量。 他脸上挂着笑。 这时的笑不再是冰冷冷的,嘲弄的,而是那种淡淡的、舒展开来的笑容。 他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能笑成这样。 新闻经常报道喝酒猝死,伏黎想劝他别喝了,转念一想,喝死不正好。 她撇了下嘴,“不用管我,你和他们继续喝。” 祁希予偏过头,身体往后靠,喉结突得显眼。 伏黎瞄了一眼,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其他人也没管他,喝酒的喝酒,抽烟的抽烟。 伏黎看见新来的女生和那男的接起了吻,李嫣儿脸埋进陆白的胸膛,另外一只细长的胳膊搭在桌面,五指还虚握着酒杯。 真是—— 够乱的。 伏黎低下眼皮,接着玩游戏。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叫:“走了。” 伏黎抬头。 身旁的人也醒了,他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伸手将桌上的手机捞走。 “转下场吧。”有人说:“我订好位了。” 还要转场是伏黎没想到的,她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了。 寝室门禁是十一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伏黎正想说要回宿舍,对面的陆白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扶正,对那个人讲,“你们转吧,我们就不去了。” 其他人走了。 酒桌上只剩下他们四个。 “还好吧?”陆白过来拍祁希予的脸。 祁希予一把推开,低骂了声:“滚蛋。” 陆白不想理他,“走了。” 祁希予没动。 伏黎站在过道上,看看陆白,又看看祁希予。 陆白说:“那你自己一个人留这儿吧,我送伏黎她们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伏黎两个字,祁希予突然站起来。 陆白饶有趣味地看他一眼,扶着李嫣儿对伏黎说:“帮个忙,搀一下他。” 说完他扶着李嫣儿往前走了。 李嫣儿不乐意,嚷嚷着还要喝,陆白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伏黎看得直摇头。 再转回头。 祁希予站得挺直,一只手插在兜里,看上去很清醒,不需要人搀扶。 伏黎松口气,对他说:“走吧。” 他点了点头。 结果一出门,祁希予直直倒了下去,刚好压在伏黎肩膀上。 要不是亲眼看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伏黎毫无疑问会觉得他是故意的。 祁希予看着瘦,人还挺重。 他压得伏黎肩膀很痛,两个人二十几厘米的身高差让人根本没办法支撑起他。 往前一看,陆白也没好到哪里去。 心一横。 双手锢上祁希予的腰,咬牙把人往前拖。 走了大概十米伏黎拖不动了,眼看祁希予要倒在地上,伏黎咬牙将人拖到旁边的树下。 这里有个花坛,人可以坐上去。 伏黎说:“你坐下。” 祁希予睁开了眼睛,表情竟然有些迷茫。 伏黎一下子恍惚了,眼前这个人,和一小多时前咄咄逼人的他判若两人。 “你坐。”伏黎甩开胡思乱想,拉着他胳膊往后拖。 祁希予眨了眨眼睛,坐了下去。伏黎也坐在花坛上喘气。 她在心底小声抱怨着。 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非要喝那就睡大马路上,伏黎越想越无语。 她摸出手机给关心她的罗晓微回消息。 突然间,伏黎感到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她的裤腿。 “!” “你干嘛?!” 祁希予埋头在扒她的裤子…… “给我看看。”他喃喃不清地说道。 看什么? 他想看什么?! 伏黎跳了起来。 “躲什么躲,说了不碰就不碰。”他皱起眉头,非常不满。 “看看伤口而已。” 祁希予饶是喝多了,力量仍然比她大,他将伏黎摁了回去,半蹲在地上撩开她的裤腿。 伏黎穿的休闲长裤,裤腿很宽松。 伤疤还没完全掉落。 “不是说好了吗,骗鬼呢。” 他的眼睛黑得发亮,长睫毛在眼睑上映出深灰阴影。 显得无辜。 伏黎心想,还不是拜你所赐。 “对不起。” 伏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祁希予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散漫,像是随口一问,“还痛吗?” 一定是喝醉了。 肯定是喝醉了。 他这种人怎么会认识对不起这三个字。 伏黎移开他的手,站起来将裤腿放下,有些冷淡地说:“结疤了怎么会痛。” 前方传来陆白不耐烦地呼声,“你们干嘛?能不能快点——” 祁希予并排和伏黎走过去。他们停在一辆黑色路虎前。 李嫣儿在后座躺得四仰八叉。 “没代驾接单。”陆白皱起眉。 伏黎掏出手机,“打车吧。” 祁希予忽略掉他们,绕过车头往驾驶座走。 陆白:“干嘛?” 伏黎:“你要开车?” 予你 第14节 祁希予颔了颔下巴。 “……”伏黎走过去说:“你知不知道醉酒驾车是要坐牢的,打车安全又方便。” 祁希予皱起眉头,很不耐烦。 陆白说:“他从不坐外面的车。” 伏黎问:“为什么?” 陆白说:“他嫌脏。” “……” 一身酒气,明明自己脏得不行。 “会开吗?”祁希予问她。 伏黎回答:“有驾照。”但没怎么上过路。 “有就行。”祁希予给她打开驾驶门,示意她坐进来。 “我——”伏黎犹豫的时间里祁希予直接坐了进去。 插钥匙,系安全带,打火。 动作顺畅。 伏黎深吸口气。 看向后排的李嫣儿和陆白。 一个是室友,一个是陆国立的儿子,哪个出了事她都于心不安。 斟酌过后,伏黎敲了敲车窗。 “你下来,我开。” 晚上没什么人,学校离这里又近,伏黎心想慢慢开能回去。 伏黎坐上驾驶座,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车子是自动挡,又是顶配。 开得倒挺顺,除了速度比乌龟还慢。 “踩油门。”祁希予在副驾驶说。 伏黎轻“嗯”了声,车子慢吞吞地在马路上爬,依旧是龟速。 祁希予轻嗤了声。 伏黎撇了他一眼,喝酒的不是她,不愿意打车的也不是她。 他在这里哼什么哼。 后排的李嫣儿突然闹腾起来,嚷嚷着要下车。 陆白把肩膀钳住,李嫣儿的腿开始乱踢。 李嫣儿本来就穿的少,一条细带紧身黑裙,臀侧还开了岔,两腿这么不安分地一蹬,黑色底裤暴露在视野里。 陆白皱了下眉,上衣一脱,盖在了她腿上。 后面动静很大,伏黎下意识抬头看后视镜。 祁希予伸手往后一挡。 伏黎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祁希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很是不屑。 他是喝昏了吧,在说什么东西,根本就听不懂……直到李嫣儿嚷道:“谁要你的臭衣服,拿开拿开。”伏黎才收回视线。 祁希予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找茬似的在旁边指指点点,一会儿说她压线了,一会儿说她没打灯。 伏黎一边谨慎恐慌地开着车,一边还要听他叨叨。 一分神手就容易控不住方向盘。 这时,祁希予又慢悠悠地说:“你倒是踩油门啊……” “你能不能闭嘴?” 伏黎忍无可忍。 她五官凑在一块儿,眉头紧锁。看得祁希予低下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等笑够了,他悄悄凑了过去。 伏黎身体生理性一僵,往左边一倒。后座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李嫣儿惊声尖叫道: “喂喂喂看前面啊——!” 伏黎回过头,眼见就要撞上土堆了,手腕被人一扯,方向盘猛地往左打了半转—— 好险。 差点就撞上了。 伏黎后知后觉吓出一声冷汗。 “你是不是疯了?” 伏黎不敢再看其他地方。 李嫣儿在后面附和:“我说过啊他就是个疯子嘛。” 祈希予没说话,闭着眼休息。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车内安安静静的。 车子总算开进校园,伏黎停在了离宿舍楼最近的停车场。 下车后,她扶着李嫣儿往宿舍楼走。 直到背影消失,陆白才转过头,祁希予正在抖烟盒。 “你他妈是真醉还是装醉?” 祁希予的酒量他清楚得很,不至于喝这么点就倒在人身上。 祁希予没说话,默默点烟。 陆白故意揶揄:“有必要吗,她好歹算你妹。” “妹你妈呢。”祁希予轻笑了声,过了几秒,想到靠近时她身上的味道,突然说——“还真是有点醉了。” 第10章 第十章 ◎等了你好久◎ 宿管阿姨死活不开门,坐在里面用一种叫“活该”的眼神恶狠狠瞪着她们。 伏黎乞求了很久。 宿管阿姨抱着胳膊冷笑,“没看见上面贴的告示还是辅导员没给你们讲过?学校门禁11点半。”她看了眼醉气冲天的李嫣儿,嫌恶道:“天天给你们这些在外鬼混的女生开门,我还要不要睡觉了?” 伏黎心想你这不是还没睡觉么,况且也只晚了几分钟。 “不开算了。”李嫣儿睁开眼睛,大声喃了句,“我们去男寝睡!” 伏黎:“……” 宿管阿姨被她的言论吓到了,可能真怕出什么事,骂骂咧咧开了门。 罗晓微刚好下来,两个人一起把东倒西歪的李嫣儿夹上四楼。 一路上李嫣儿大声嚷嚷着,伏黎直接捂上了她的嘴。 一进寝室,李嫣儿就吐了。 她就吐在门口,伏黎与她的位置之间。 吐得昏天黑地,一蹶不振。 罗晓微给她擦脸脱衣服,伏黎就打扫呕吐物。 等把人搞上床已经过了十二点。 伏黎对罗晓微说:“快睡吧,还有早课呢。” 这时,床上的周涵翻了声,动静大得像要把床板掀翻。 她猛地拉开帘子,吼道:“还让不让睡觉了?!这么大的味道!” 伏黎只好又拿拖把拖了一遍,加了点酒精,又加了点花露水。 拖完后,她把阳台的门打开通风。 深吸了一口气,屋内只剩下淡淡的花露水气息。 周涵再次拉开床帘。 “能不能安静点,真是吵死了。” 伏黎摸了摸后脖颈,熄了灯摸黑去厕所洗漱。水龙头都不敢开大了。 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伏黎躺了一会儿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在酒吧厕所和祁希予的对话。 她又叹了口气。 最近好像经常叹气。 伏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微信一看,没有未读消息。 微信第一个聊天框,备注是——祁希予 他们在卫生间聊天结束后加的微信,在他关切的注视下,伏黎硬着头皮打了他的大名。 他当时还冷笑了声。 伏黎退出微信,戴上耳机打开网易云边听课边看文学作品。 予你 第15节 看大概五章内容。 屏幕顶端弹了条消息出来。 ——到没 简简单单两个字,标点符号也没有。 伏黎甚至能想象出他寡淡的语气。 伏黎继续看了二十分钟后才退出微博点进聊天框。 打字打到一半停下了。 反正没及时回,现在回消息就是多此一举。 正当她退出聊天界面时,屏幕顶端弹了条消息出来。 祁希予:故意不回? “……” 伏黎回他:我以为你睡了。 对面没回了。 伏黎打了删,删了打。祁希予的聊天界面框上,“对方正在输入……”和空白不停地切换。 黎五分钟打出四个字——我要睡了 她发送完就放下了手机,闭着眼睛睡开始睡觉。 说睡就睡。 万一他生气了明天找麻烦怎么办? 伏黎又把手机掏出来。 消息界面还停留在“我要睡了”四个字。 伏黎松了口气,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这次,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伏黎坐在桌前看日历。 今天是10月12日,再过十五天是10月27日,伏黎用荧光笔在这一天画了个圈。 她只需要忍受十五天,两周零一天。 罗晓微恰好阳台出来,看见后问道:“10月27日是的你生日吗?” 伏黎摇头。 “那是什么重要日子?”罗晓微笑眯眯的。 伏黎说:“一个普通的,值得高兴的日子” 罗晓微见她不愿细说也就没问,两人出门前叫醒了李嫣儿。 计算机学院一共四个班,伏黎和罗晓微同在4班,李嫣儿在1班,周涵则在2班。 李嫣儿显然没睡醒,无精打采地伸出支胳膊。 “我不上课,中午帮我带份饭回来。” 伏黎想了想,“今天老师可能要点名。” “随他便。” 李嫣儿缩了回去,翻身继续睡大觉。 早上一二节是高数课,伏黎睡得晚,频频打哈欠。 一下课,她就趴在桌面上补觉。 上课铃响起,伏黎很不情愿抬起头。 这一抬,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罗晓微的位置上坐着祁希予,而罗晓微—— 伏黎环顾一圈。 “她在最左边第三排。”一旁的男人贴心地告诉她。 伏黎揉了揉眼睛,问他,“你不上课吗?”她其实想问你来干嘛。 “没课。” 估计有课他也不一定上。伏黎“哦”了声。 高数老师夹着课本从外面走进来,教室顿时安静许多,黏在两人身上的目光也消失了不少。 祁希予这种公子哥不是像爱学习的人,听高数课难道不折磨吗。伏黎一边想一边听老师讲。 她算不上聪明,能考上京大全靠运气和努力。 这么一心二用,老师默认大家都是有天赋之人,讲的又快又深。伏黎记着笔记,不自觉用笔盖抵了抵脑门。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抢走了伏黎的笔。 “你挺能耐的。”祁希予眯起眼睛,声音发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伏黎一头雾水,“我忘什么了?” 祁希予视线扫过她放在桌角的手机。 伏黎心领神会拿过点开微信。祁希予在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说是消息,其实是一张电影票截图。 伏黎看了一眼老师,小声说:“今晚不行,我要去图书馆。” 祁希予阴着脸,“你别得寸进尺。” 伏黎皱眉,“你之前也是这样对她们的吗?” 威胁,恐吓,偶尔卖个好。 伏黎忽略掉他充满危险意味的眼神,硬着头皮谈条件,“明晚看行吗?” 她目前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祈希予没说话,伏黎见他态度或许松动,声音放柔了些:“就明晚吧。” 祁希予听她这口气,笑了下,“你还会撒娇?” …… 高数老师喜欢写板书,字写得好,但是实在太小。 伏黎轻微近视,一直没去配眼镜,往日坐前排能看得清,奈何今天来得太晚。 她身体前倾,努力眯眼想看清黑板上的解题过程。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指间的笔被抽走。 接着,笔记本也被抽走。 伏黎转头,正想说别打扰我上课。祁希予竟然帮她做起笔记来。 他一边抄伏黎一边看。看了半天有些出乎意料。 伏启君是语文老师,练得一手好书法。伏黎不喜欢练字,但也跟着学了一二。 祁希予的字比她好多了。 清秀俊逸,意态飞逸。 都说人如其字,伏黎看了眼身旁的人。 真是瞎说。 明明是人不如字。 下课后,罗晓微有眼力见地先走了。 留下伏黎和祁希予一起。 祁希予说:“出去吃饭。” 伏黎不同意,“我要去食堂吃,下午还有课。” 伏黎以为祁希予会主动走人或者强迫她去外面,没想到他幽幽地道:“行吧,食堂就食堂。” 在去食堂的路上,伏黎收到了很多打量的目光,就像动物园里的奇葩动物。 伏黎努力忽视掉这些目光,她对祁希予说起班聚的事。 祁希予很无所谓,“话都放出去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他还说:“正好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伏黎心想,你的日常生活这么精彩怎么可能会闷。 祁希予像是洞察到她的内心想法,“是人都会闷的。” 伏黎不予置评。 吃完饭祁希予把她送到寝室楼下,说:“下午有点事,就不陪你上课了。” 伏黎脸上浮起笑容,“没关系。你已经陪了我一上午了。” 祁希予扯了下嘴角,语气带着点警告意味: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伏黎继续保持笑容,“当然是真心话。” 两人告别后,伏黎拎着给李嫣儿带的饭上了楼。 进了寝室,李嫣儿已经在吃了。 原来罗晓微也给她带了饭。 李嫣儿看见她手上拎的饭,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你放这儿,我可以吃两份……真的饿死了。” 予你 第16节 伏黎把饭搁到一旁,准备去阳台洗漱上床睡午觉。 李嫣儿突然叫住她。 “你和祁希予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 罗晓微转过头。 周涵从卫生间出来。 在三人的注视下,伏黎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嫣儿静默了两秒,评价了两个字——“挺好。” 罗晓微冲她笑了下,周涵则一言不发爬上了床。 下午上课祁希予果然没有来。伏黎又和罗晓微坐在一块儿。 罗晓微突然偏过头说:“你不要担心大家怎么看你。” 伏黎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 罗晓微顿了下,笑着说:“你不在意就好,或许祁希予没那么差。” 伏黎想针对后半句话辩驳几句,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说的。 一下午伏黎一丝不苟地老师讲课。 课间还买了杯黑咖提神醒脑。 一节连着一节地上,终于等到下课铃声响起。 就是没想到大学老师还要拖堂,硬是熬到了六点整才放人。 同学一哄而散,伏黎和罗晓微走在最后面。 一走出教室,伏黎就看到了他的背影。 只是一个背影,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他身上似乎就有这种魔力,不然伏黎也不会一眼就看见他。 祁希予回过头,手肘从栏杆上移开,背脊挺得很直。 落日的余晖撒在他脸上,有光在睫毛上跳动。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不过这次他是在抱怨,“等了你好久。” 第11章 第十一章 ◎祁希予从不带女生回家◎ “你不是有事吗?”伏黎违心地笑着说:“你怎么来接我了?” 真笑假笑祁希予拎得门清,他淡淡道:“事办完就回学校了。” 伏黎“哦”了一声,讷讷地站在原地。 罗晓微看两人一眼,急忙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伏黎想跟她一起走,奈何罗晓微溜得飞快。 这个点,教学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吊车尾。 他们一个站在栏杆前,一个站在教室门口。 零星的过路人从中间穿过。 又沉默了一两分钟,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伏黎往远处看,今天没有太阳,天色是青白的。 她心里发紧,她不喜欢和祁希予独处,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我们走吧。”伏黎提议道。 祁希予轻颔首,买迈步往前走。 他边走边问:“晚上没课了吧。” 是陈述句语气。伏黎快速动脑,偏头道:“没课,上午就说过要去图书馆。” 祁希予停脚,“那也是吃了饭去。” 伏黎义正言辞,“上午高数没弄明白导致我现在没胃口,去图书馆学习完再随便吃点宵夜。” “着急?” 伏黎点头,假意邀请他:“你要跟我去图书馆吗?” 她估计祁希予这辈子都没进过图书馆也不会想进图书馆。 正沾沾自喜自己脑壳灵光时,没想到祁希予说:“好啊。” “……” 伏黎诧异道:“你不吃饭吗?” “打扰了你上课,那不得陪你去图书馆将功补过。”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两手抄在裤兜里。 一副闲散少爷样。 伏黎顿了一下,恳切道:“你还是去吃饭吧。” “图书馆是你家开的?”我不能进? 伏黎笑笑,“怎么可能。” 祁希予呵一声,往前走:“等晚上和你一起吃宵夜。”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伏黎只好带着祁希予进了图书馆。 祁希予这公子哥性格应该坐不了多久,要是他找自己说话,就借口图书馆要保持安静把他赶出去。伏黎的如意算盘打得哗啦啦的。 等到伏黎补习完上午的课程做完习题,拿起手机一看,差五分钟到八点。 他们已经在图书馆待了一个半小时,期间祁希予没有说一句话。安静地坐在伏黎旁边,低头玩手机。 伏黎偶尔瞄过去一眼,他是在玩那天的小游戏。 伏黎收回视线,把绿色的高数书往后翻,开始预习。 过了一会儿,伏黎察觉身旁没有动静,偏头一看。 祁希予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脸对着伏黎,一大半都埋进了臂弯里,又长又黑的睫毛挂在眼皮下,额前碎发随意地耷拉着,跟他人一样散漫。 睡着的他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伏黎想了半天,想出两个字—— 乖巧。 这不适合男生,更不适合放在祁希予这种人身上。 太矛盾了。 伏黎几番回忆那日在美食街他说的那些话,可看着他的睡颜……她静静地打量起他来。 白皙的脸庞,眼眸轻闭,薄唇抿成一条虚线,跟平时的冷漠自私完全不沾边。 好吧。 换一个词。 乖戾。 这就比较适合他了。 伏黎本想悄悄地走人,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时,祁希予突然醒了。 图书馆的灯光刺得他微微眯眼,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又伸了个懒腰才站起来。 他看着收完书包的伏黎。伏黎马上小声说:“正准备叫你呢。” 祁希予懒懒地笑了下。 也不知道信没信她。 两人走出图书馆,外面漆黑一片,月亮挂在树梢发出极淡的光芒。 “小吃城还是美食街?”祁希予在岔路口停脚。 伏黎想了想,“食堂。” 祁希予想到中午的饭,默了好一会儿。 伏黎见状赶紧说:“你不想吃食堂的话我自己去吧。” 她脚尖一转,“再见了。” 才迈出半步,书包肩带被人用力一勾。 “跑什么跑。” 伏黎心头一紧,转过身:“我没跑,我去吃饭,我饿了。” 祁希予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从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来: “一起。” 于是两人去了二食堂。 正常窗口都收摊了,只有角落的千里香面馆。 伏黎叫了一碗馄饨加青菜,祁希予要了一碗炸酱面加煎蛋。 予你 第17节 伏黎转身时,掌勺阿姨叫住祁希予。 “同学你给钱没?” 祁希予一顿,看向伏黎。伏黎回视他。 周围气氛变得微妙。 祁希予缓慢地沉下眉头,意思明显—— 你连一碗炸酱面的钱都不愿意给我花? 伏黎反应过来,忙对着阿姨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又付了12元。 祁希予撇她一眼。 伏黎平静解释:“我很穷的。” 祁希予看低。 伏黎又讨好地道:“我听别人说现在吃饭都流行aa。” 祁希予嫌弃薄薄的眼皮,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和考量。 伏黎被他盯得有些发怵,怕他像狗血剧里一样扔出张银行卡砸在她脸上,又赶紧说:“也不是那么穷……我只是觉得大家的钱都是父母给的,还是要省着点花。” 祁希予坐下来,长腿一伸,指节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响着。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他说完一顿,看向她,“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伏黎:“一千五。” 普通学生的生活费在一千五至两千元之间。 章婉给的钱月均超过五千了。 祁希予不太相信:“就只有一千五?” 伏黎点点头,“我家境很普通。” 祁希予有点想笑。 陆国立身边不少女人,最后只把认识不到一年的章婉接回了家,可见陆国立对章婉的重视程度。 有钱男人的爱大多表现在金钱上。陆国立肯定不会亏待了章婉。 “装什么?”他突然勾了下唇角。 这一下把伏黎问傻了。 “我、我装……什么了?” “装乖。” 装的乖乖巧巧,逆来顺受。那日指着他鼻子骂傻缺可是历历在目。 白眼也没对他少翻。 就是不知道在心里骂得有多难听。 伏黎见他这副姿态,微微一笑:“我没有装,我真的都在食堂吃饭,你吃不惯不用陪我,我不会生气的。” “……” 这时阿姨叫他们面好了。伏黎站起来往窗口走,祁希予把她摁下去,“我去。” 伏黎看着他高挺的背影,雷厉风行的步伐。 从背后看是个帅哥;当然从正面看,他更是个帅哥。 他很快端了两碗过来。 伏黎是真的饿了,埋头苦干。 吃完混沌还喝了两口汤。 一抬头,祁希予正盯着她。 祁希予问:“有这么好吃?” 伏黎点头,“挺好吃的。” 祁希予说:“我大一偶尔也来这里吃。” “为什么现在不来了?” 祁希予搁下筷子,伏黎也抬起头等他说后话。 他突然冷笑:“吃出只蟑螂腿。” “…………” 伏黎差点没吐出来。 走在路上伏黎一直在回忆每一个混沌的口感,有没有嚼到细长的、带腥味的东西。 祁希予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伏黎脑子里还全是蟑螂腿。 她不怕老鼠不怕蛇,就怕油光华亮的小强。 一想到它们壳子上泛起微微的光,长长的黑须,有的甚至还长了翅膀会飞…… 伏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不会是因为不想吃食堂才说那些话吧?”伏黎忍不住问。 她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祁希予不以为意,“你可以问问你的学长学姐们在食堂都能吃出什么来。” 伏黎不愿意相信,“我明天问问。” 祁希予不悦地扬了下眼尾。 伏黎说:“那我上去了。” 祁希予眼尾拉平,站在路灯下,静静地看着她。 这份沉默很有深意。 伏黎是个很会看人眼色的人,纠结半晌,立在了原地。 果然,祁希予说:“你过来。” 伏黎一动不动。 “过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伏黎迈开脚。 她边走边看另一边,路灯下小情侣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 不由自主轻皱了下眉,但也就皱了这一下,被祁希予全看在眼里。 伏黎步子迈得越来越小,祁希予漆黑的瞳孔也逐渐变淡。 在她离自己还有一米远时,祁希予上前一步拉住胳膊,将人扯到了自己跟前。 伏黎以为自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当两人离得如此之近,周身萦绕着属于他的气息,他的手盖上头顶之时—— 她还是红了脸。 伏黎垂下眼皮。 这是人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无论现在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只有是个男的,都难以避免心跳加速血液上涌。 “晚安了。”他懒懒散散地说着,就跟平常人说“去哪里”“吃了没”一样。 这个姿势只维持了两秒钟,祁希予垂下了手,伏黎后退一步,捋了捋头发以掩饰自己的慌张。 “我上去了。” 她实在说不出晚安两个字,转身走进宿舍楼。 离门口越近,伏黎步子迈得越大。上楼梯时已经跑起来了。 走到三层和四层之间的夹梯,她不经意朝楼下看了眼。 他居然没有走,还站在那里。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打火机亮晶晶的,是在派出所见到的那个。 飘摇的火苗朦胧了他的脸,烟雾一腾,更看不清什么表情。 伏黎后退一步,默默地看着他。 他抽完烟又续了支,单手卡主手机,大拇指在打字。 伏黎下意识看手机,震动音同时传来。 他问:上去了? ——嗯 伏黎点完发送视线再次落回楼下。 祁希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 402寝室三个人都在,她开门而入时,周涵和罗晓微皆看过来一眼。 除了李嫣儿,她盘腿坐在椅子上,哼着歌儿玩着手机。伏黎洗漱完脱鞋爬床时,她才问了一句:“谈恋爱谈得怎么样?” 李嫣儿脸上敷着最近大火的泡泡面膜,面部表情看不见,语气倒是欢脱。 伏黎讪讪道:“一般般吧……”,总不能说心很烦。 伏黎在心里已经把李嫣儿划到祁希予那波人里去了。 李嫣儿咯咯地笑了声,转头回去继续玩手机。 一般般三个字已经很勉强了,可落在别人耳朵或许有了炫耀意味。 予你 第18节 比如室友周涵。 周涵取下耳机,转过来说:“后天你们全班去温泉度假村了,真是托了你的福。” “哪里是拖了我的福。”提起这事伏黎头都大,连忙推脱,“是拖祁希予的福。” 周涵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 “祁希予是你男朋友,怎么不是拖你的福。” “……” 伏黎:“他是他我是我。” 周涵眼里的目光变幻了一下,忽然问:“你怎么不搬出住?” 伏黎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她能搬到哪里去住? 周涵挑了下眉,“祁希予不是住外面么,你当然是和他一起搬到他那里去。” 周涵还说:“听说还是大平层,楼顶带花园那种。住着肯定比寝室舒服。” 谁爱住谁去住。 伏黎装作没听见,继续爬梯子。 “他没叫你吗?”周涵穷追不舍。 伏黎拉上床帘。 刚躺下,李嫣儿插话道:“周涵你急什么,说不定过两天就搬了。” 周涵对着李嫣儿,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是吗,可我听说祁希予从不带女生回家诶。” 第12章 第十二章 ◎对她的不信任嗤之以鼻◎ 周五下课铃一响,伏黎拎着包和罗晓微一起往外走。 教室在三楼,跟着人群挤下去走出大门时,罗晓微拉了拉她的手臂。 伏黎抬头一看。教学楼外停了一辆跑车,磨砂黑,低调又鲜艳。 跑车主人手肘撑在车顶,懒洋洋地看过来。 “……” 伏黎想躲进人群,奈何周围人的目光已经跟着祁希予投过来了。 “你去吧,要不要我帮你把书包带回寝室?”罗晓微贴心地问。 伏黎摇摇头,她只想立马走人。 祁希予显然没给她这个机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扬了扬下巴。 这是看到她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伏黎慢吞吞地走过去。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揪住双肩包的袋子。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被大家围观,成为饭后茶余的谈资,名字在各个小群里被提起…… 坐进车里后,祁希予偏过头,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停在她素净的脸上。 “约会不化个妆?” 伏黎:“刚下课。” 祁希予嗤之以鼻,“就穿这身衣服?” “……” 伏黎低头看了眼自己,没什么情绪地道:“你要是嫌丢脸的话就不去了。” “生气了?” 祁希予笑了笑。 他笑得吊儿郎当的,很是欠揍。 伏黎:“我哪敢。”她只不过看着这辆骚包的跑车生闷气。 车子驶入校园汇入三环。 半个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 电影院在商场六层,刚好是检票时间,检票口排了很长的两条队伍。 祁希予往前走,伏黎叫住他:“这么多人,等一会儿再检票。” 他说:“我去给你买爆米花和可乐。” 伏黎迟疑了一瞬,“不用。” 祁希予:“?” 伏黎解释:“我不吃甜食也不喝饮料。” 祁希予看她半晌,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淡笑。 “那你吃的巧乐兹是什么东西——” 他皱起好看的眉头,接着说:“大便吗?” “……” 一会是蟑螂腿儿一会是大便。他口味真清奇,就知道恶心人。 “多加点冰块,谢谢。”伏黎面无表情地道。 跟很享受这声“道歉”似地,他眯起眼点了点下巴。 伏黎看着他高挺的背影,琢磨不透底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反正挺矛盾的……算了,她不需要去琢磨。 她找了张椅子坐着等,章婉这时打来电话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家。 伏黎这才想起忘了说。 章婉听完她的解释后,很是开心:“看电影好,就是要多和朋友同学出去玩。” 伏黎轻“嗯”一声。 章婉又叮嘱了几句,突然笑得揶揄:“学校里有男孩子追你吗?” 伏黎下意识抬头。 他还在排队,站在队伍里比其他人都高出一大截。 伏黎收回视线,冷冰冰地道:“没有。” 章婉不相信地“咦”了声,“你长大了,阿姨不反对你谈恋爱,遇到喜欢的可以尝试一下。” “我不喜欢他。”伏黎脱口而出。 电话里,章婉沉默了。 伏黎连忙说:“我的意思是没有喜欢的人。” 章婉又笑了,“别急,阿姨不会干预你的,保护好自己就行。” “……嗯。” “我知道。” 挂断电话伏黎视线再次落到远处。 祁希予不可否认地长了张好脸。 这已经是十分钟内第三个来找他搭讪的女生了。 这个女生比先前那个漂亮,一头栗色长发,穿着最近十分流行的蝴蝶图案露脐紧身短袖,下身是极短的双层百褶裙。 百褶裙外层是卡其色,内层是白色,内层比外层长一截,腰身也比普通裙子短上一截。 半露出美女的胯,性感又迷人。 没太看懂,但式样的确新,伏黎眼睛都亮了。 对着祁希予,美女笑得跟朵盛开的太阳花似的。 很快,伏黎发现她朝自己走来。 隔了半米远,美女叫她:“漂亮妹妹。” 伏黎迷茫地望向她。 美女回头看了一眼祁希予,娇羞道:“那位帅哥说要经过你的同意才给我联系方式呢。” 什么? 美女又走进来点:“他说你肯定不会同意。” 是么? 美女笑着揶揄,“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吃你哥哥的醋呀。” “……” 伏黎歪头望去。 男人半转身,斜靠着,手肘撑在玻璃台面,见她看过来,挑了下眉。 伏黎回正头。 “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美女没想到她这么冷酷无情,脸色一转: 予你 第19节 “哎呀,你哥哥迟早会有女朋友的,多个嫂嫂疼你不好吗?” 远处的男人又挑了下眉。 “……” 我是他——”伏黎话到嘴边换了个说辞,“我要是同意,他会生气的。” 美女先是一愣,看看伏黎,又回头看祁希予。 祁希予对着她耸了耸肩,模样无辜。 美女皱眉,“你们是……”她突然恍然,脸一下子就黑了,“玩我?” 她先前还感慨这家子基因真好,这会儿对着伏黎的脸,心里郁闷死了。 “抱歉。”伏黎悻悻低下了头。 “神经病!”美女转身前狠狠地甩了下头发走,厚底鞋踩得噔噔作响,恨不得把地板踩踏。 美女刚走,始作俑者捧着爆米花和可乐慢悠悠地过来了。 他递了杯可乐过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伏黎没接,抬眼。 “神经病。” 说完,她马上加了句,“我帮人转达。” …… 这部电影叫《赎爱》,爱情片,来看的大部分是情侣。 看了一个小时,伏黎没看明白这电影想表达什么。剧情拖沓,毫无逻辑,煽情片段也来得突兀。 她明明泪点不高笑点高,硬生生在男主哭着乞求女主说“不要离开我的时候”扯了下嘴角。 祁希予偏头,讨论剧情,“你觉得她会原谅他吗?” “当然不会了,”伏黎盯着屏幕说:“男主一开始就是虚情假意,就算最后真的喜欢上女主又如何,骗感情就是骗感情,有什么好原谅的。” 祁希予淡笑了下。 伏黎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祁希予靠近,在她耳旁低声道:“可是女主早就深陷其中了。” 伏黎不以为然,觉得这一定是个be结尾。 她慢悠悠地看着,没想到电影结尾女主居然真的原谅了男主。 两人还结了婚有了孩子……什么鬼剧情。 电影结束,大屏幕在滚动字幕。 祁希予扫来一眼。 伏黎知道他什么意思,没搭理。 彩蛋放完后,头顶的灯光亮起来,工作人员拿着喇叭维持出场秩序。 伏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当两人跟着大队伍往旁边走时,前面有人突然慌乱地叫了一声“着火了!” 伏黎所在的电影厅在通道的最里面,今天是周五的晚上,正是场次最满人最多的时候。 出口出不去,人挤成一团。 浓烟从通风口飘进来,有人开始大叫大喊,场面十分混乱。 “别慌。”祁希予收起了一贯的懒散。 伏黎看见他们疯狂地往出口挤,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慌。” 祁希予揽住她的肩膀,伏黎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 他们被堵在最后面,也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 烟雾越来越浓,大家纷纷掩鼻咳嗽。 伏黎记得很久之前看过的新闻,也是一个影城着火,死了十几个人。 她垫起脚想要看看出口是什么情况,却被祁希予一把扯了下来。 “蹲着。”他说。 伏黎蹲了下来。 上面的空气已经很稀薄了。 “堵了这么久疏散通道估计没戏。”祁希予看着越来越浓的黑烟表情逐渐凝重。 通道一定挤了更多的人,空气稀薄,人没被烧死反而会窒息身亡。 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放映厅。 “跟我走。” 祁希予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一转头,伏黎还蹲在原地。 她不知道祁希予为什么要往和人群相反的地方走。 人遭遇危险时,总想着报团取暖。 她下意识认为那边很危险,抗拒跟他走。 祁希予两步并作一步,拽着她往前。 “如果火势大到不可控的地步,前面根本就出不去,”他对伏黎的不信任嗤之以鼻,“这里才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伏黎正想张嘴说点什么。祁希予松开了她手,过去打开放映室的固定窗。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尖叫道:“晕倒了——有人晕倒了——!” 伏黎和祁希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外喊。 “来这里——” “这里有窗户!” 人群一窝蜂涌过来。 祁希予不见了,他一开始就冲了出去。 出去前他说:“你就死死把住窗户,消防员会从这里救人,不要怕。” 伏黎根本挤不过那些高大的男人,帘子都被扯烂了,她被挤到了门边。 伏黎干脆逆着人群挤了出来。她看见祁希予在另一侧的阶梯旁。 他正在给晕倒的男孩做人工呼吸,旁边的女生在跪着哭泣。 伏黎的头开始发晕,呼吸也变得缓慢起来。 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没有特别想吃的美食。 没有梦想,没有规划,没有憧憬。 如果今天死在这里,或许只有章婉为她伤心。 好在她这段人生感悟没有继续深入,消防车及时赶到灭了火,疏通了逃生通道。 他们出去时外面围着一圈消防车和救护车。 伏黎和祁希予检测了体征,医生说没事,回家好好休息就行。 祁希予买了瓶水回来,他递过来的时候伏黎没接,脑袋懵懵的。 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像做了一场梦。 祁希予镇定多了,他拧开瓶盖,把水往她手里一塞,“喝点水。” 伏黎摇摇头,她根本就不想喝。 “喝点水。” 祁希予重复道。 伏黎无奈喝了两口。 祁希予见她总算喝了水,歪歪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两人心情沉重地往车库走。 路上没人开口讲话,直到驶入地下车库,伏黎忽然惊觉这里不是学校,是某个住宅区。 她偏头看去,目光带有质问,祁希予把车子停稳后,才说:“学校停水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艹,你哭什么◎ 伏黎说:“我要回学校。” 她不知道停水和来他家有什么因果关系。 祁希予解开安全带,和她形成对视,语气颇淡:“你这一身不洗洗?” 伏黎低头看自己。 白色体恤染成了黄色,白皙的手臂也被蹭得脏兮兮。 嗅了嗅,浑身一股难闻的烟熏味。 她缓慢地抬起头,祁希予没理她,径直下了车。 车门声关得很轻。 伏黎收回视线,摸出手机。 宿舍楼群果然通知了停水。 予你 第20节 从下午七点停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 罗晓微还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说给她接了桶水。 伏黎回完消息熄灭屏幕,抬眼,视野里不见人。 侧头一看,人在车旁站着,离了大概一米远的距离,正在抽烟。 过了两分钟烟抽完。 祁希予偏头,两人形成对视。 良久的沉默,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紧张的气息。 疲倦感最终让人放下戒备,伏黎选择下车。 这是学校附近最高档的小区。 a3栋是仅有的一梯一户住宅,电梯直达二十八层。 周涵说的没错,他果然住的是大平层带大花园。 祁希予从鞋柜里拿出双拖鞋扔在地上,“这是新的。” 伏黎点点头,默默地把鞋子换了。 从玄关出来,走在前面的祁希予将客厅灯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宽敞的客厅,比伏黎进陆家前住的整个房子都大。 客厅直连观景台,玻璃门半敞,夏风从外面吹进来。 闷热一散而尽,风里夹着绿植的清香,是夏天夜晚独有的味道。 祁希予过去将门关上,伏黎看见灰色茶几上倒着七八个易拉罐,烟灰缸也积满了烟灰,显示主人生活的一败涂地。 祁希予走过来,见她盯着茶几看,没觉得不好意思,弯腰手一推,酒罐全进了垃圾桶。 “随便坐。”他说。 伏黎坐了下来,他倒了杯热水给她。 伏黎说:“谢谢。” 客客气气称不上是聊天的对话。 祁希予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浴室。 伏黎这次没有打量四周,她捧着热水,低头看地。 黑色地板砖不显脏,但两个黄色烟屁股很扎眼。 怎么就没人给他扫扫? 她莫名想起周涵的话——他从不带女生回家。 这时祁希予从浴室出来,见她四处张望,“在找什么?” 打量别人的家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伏黎板着脸坐了回去。 表现出自己没有张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她坐得端正,比祁希予高中时见过的三好学生背挺得还要直。 祁希予走过来,弯腰捞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并顺势将烟灰缸移到了茶几一角。 一屁股坐下去,窝进沙发另一端,伏黎也跟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晃了下。 他双腿娴熟地一抬,虚搭在茶几边缘。 香烟早就在他坐下前点燃。 祁希予缓缓吐了口烟,偏过扫去,伏黎在不经意间坐到了沙榻边缘。 之前明明坐在中间的。 一杆烟抽完,祁希予摁灭在烟灰缸里。 “饿没?我弄点吃点。” “不用了,我不饿。”伏黎拒绝得干脆利落。 祁希予打量她一眼,没理会她说的话,转身往厨房走去。 开放式厨房与客厅相连,伏黎看着他在岛台前忙碌。 由于堵车没来得及吃晚饭,看电影时就吃了点爆米花。 现在确实饿了。 不过他居然还会做饭? 连酒瓶都不收,烟灰缸也懒得倒的人居然会做饭。 也不知道厨艺怎么样。 很快伏黎就知道了。 因为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碗飘着香味,冒着腾腾热气,味道十分熟悉的——泡面。 连个煎蛋和青菜都没有。 就只是一碗泡面。 “……” 祁希予在一旁说:“凑合吃。” 伏黎表示感谢后,动筷吃起来。 视线里,祁希予起身离开了。 过了一分钟,他又回来了。 伏黎没有抬头看他在干什么,自顾自吃着泡面。 快吃完时,她听到一声隐忍的“嘶”声。 抬眼看去。 祁希予衣摆掀了一半,弓着脊背,自己给自己上药。 他手臂挡住了大多视线,伏黎歪了歪头也没看见到底伤哪里了,伤到有多严重。 直到祁希予察觉到她的目光。 “想看?” “啊?” 伏黎微张着嘴,泡面条掉了一小截在外面,她用舌头卷进去。 祁希予看着她不自觉的动作,莫名滚了滚喉结。 “想看就直说,别藏着掖着。”他把衣摆往上卷了点。 “……” 伏黎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快速低头。 祁希予轻轻嗤了声,低头继续上药。 伏黎吃着泡面突然觉得不香了。 她脑海里闪过充满浓烟的电影院走道。 消防人员赶到后,求生欲望促使大家不要命地往外挤。 祁希予挤在人群里,帮助那些滞留在后的老人和小孩。 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伏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这个人,如同偏航的船。 远离了你预想的轨道。 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好奇。 所以,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关心我?”祁希予忽然出声。 她瞄来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刻意。 漫不经心松开手,精瘦的腹部露出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划伤。 伏黎看得胆战心惊。 “要不你来帮我上?” 还有道伤在腰后,他看不见。 伏黎下示意摇头,迅速低眼。 继续吃碗里的泡面。 即使只剩下汤和葱花。 她挑挑拣拣,为了掩饰甚至快把脸都埋进了。 “要不去医院吧?” 葱花已经被她挑没了。 “用不着。”祁希予觉得她大惊小怪,“这点伤算个屁。” “……” 这伤不小吧? 伏黎秉持一贯的做人准则: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没接话。 予你 第21节 祁希予背对她收拾药箱,收到一半,想起什么,忽然回头。 “客房的浴室从没人用过,洗漱用品我放里面了。” 伏黎默默地看着汤面浮起的红色碎萝卜干。 她最讨厌吃胡萝卜。 其厌恶程度,甚至超过了韭菜。 “吃饱了最好歇一会儿。”祁希予提醒她。 该说点什么呢。 当疲倦感褪去,意识到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男女力量悬殊,且这里是一梯一户时。 伏黎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会在火灾救人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人。 “谢谢你,我还是想回学校。”伏黎站起来,“不洗也没关系。” 祁希予注意到,她双手垂在裤缝边,骨节因为用力而泛起微白。 “浴室门可以锁,房间门也可以锁,我都没钥匙。”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让语气显得正经点。 “我还是想——”伏黎说到这,脸上浮起笑容,“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见义勇为,还这么热心肠……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今天真的把我吓到了……我好累,我想回学校了。” 祁希予听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地掀起眼皮,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洗完再走,我送你。” 伏黎笑容淡了下去。 祁希予说:“我没别的意思。” 笑容彻底消失。 伏黎沉默了。 她的沉默让祁希予没由头地感到烦躁。 他明明说了,学校停水了。 他也说了,他没别的意思。 她是听不懂还是……祁希予看向她的脸。 白炽灯光下,小巧白皙脸略显苍白,衣衫上的污渍格外显眼。 脏兮兮的脸颊再配上隐忍的目光,整个人楚楚可怜。 祁希予忽然笑了。 “你别装。” 接触了这么几天,他清楚知道伏黎是见人下菜碟。 她能指着人骂“胸大无脑”“傻缺”,能在一群男人里抬起下巴回怼,她也能—— 像现在这样,像之前的两天一样。 装成顺从乖巧,装作岁月静好。 似乎这样。 她厌恶的,烦躁的,想远离的一切事和人都可以随着她的伪装自动离去。 说实在,祁希予看不惯。 所以他说,别装。 伏黎察觉到给他扣“好人帽子”没有用,在沉默的僵持之中,脑海里有声音在说: 他叫你不要慌。 叫你蹲着。 让你跟他走。 告诉你,死死把住窗户,会有人来救你。 他应该没那么坏。 应该……吧? 伏黎洗得很迅速,进浴室前祁希予给她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短袖和短裤。 伏黎掠过了他们,换上自己的脏衣服走出去。 祁希予在外面收拾茶几,地上的烟头也不见了。听见她的脚步声也没急着转身。 等茶几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才回过头。伏黎头发吹得半干,搭在肩膀,湿了衣服。 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祁希予并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不穿他给的衣服,似乎在意料之中。 “我现在可以回学校了吧?”伏黎说。 祁希予将垃圾桶踢正,看了眼外面,“下雨了。” 伏黎也看过去。 真的下雨了。 还很大,噼里啪啦打在观景台的玻璃顶上。 她出来时竟没注意到。 伏黎说:“你借我把伞吧。” 祁希予说:“没伞。” 伏黎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了。 祁希予走到沙发前,斜眼看过来,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不信自己找。” 伏黎说:“我走了,谢谢你。” 到现在还不忘说谢谢。 祁希予想她真是好脾气。 他看着整理的干干净净的茶几,看了半晌,“我很累。” “我自己打车。”伏黎说。 祁希予又看向刚刚清扫过的地板,“大晚上的不安全。” “我可以把滴滴车牌号发给你。” 伏黎想,如果他再推辞,她直接转身走人。 等了两秒,祁希予没说话。 他这人看上去冷漠,情绪也寡淡,偶尔勾勾唇角,笑容也是带着嘲讽意味。现在,他静静地看着伏黎,漆黑的眼眸有了几分将要爆发的戾气。 伏黎的眼眶瞬间红了。 “草——” “你哭什么?” 祁希予立马站起来,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什么其它的情绪在引导他。 低低骂了句,“我他妈还没这么饥渴。”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不是吃你豆腐◎ 伏黎只落了一滴泪。 只有一滴。 她猛嗅下鼻子,用手背擦去,面无表情,且语气硬邦邦地说。 “没哭。” “眼睛进渣滓了。” 她还颇为严肃地用微红的双眸盯着他。试图得到肯定回答。 “……” 祁希予想了想,走过去。 伏黎没有半点经过思考,脚往后撤,小腿肚抵住沙发边沿。 一个重心不稳,人往后仰摔。与此同时,她嘴里呼出一声极短的“啊”。 祁希予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袖口。 伏黎仰躺在半空,脚跟无法抓力,整个身体的着力点都在他抓住的袖口上。 刺啦—— 是走线绷断的声音。 伏黎一惊,人终于摔了下去。 喜的是,沙发够软。 悲的是,祁希予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 予你 第22节 伏黎把上了他的肩头,在推开之前祁希予已经扶着沙发站直,并拉开与她的距离。 两人视线相对。 又同时保持沉默。 “我……” “你……” “不是吃你豆腐,”祁希予摸了摸鼻子,眼睛瞥向别处,轻嗤了声说:“别又哭。” “……” 伏黎盯着他的侧脸,语气依旧硬,“我说了,我没哭。” 仔细听,还带有几分恼怒。 行行行。 “你没哭。”祁希予转过头。 宽敞的客厅,巨大的沙发。 伏黎小小一只坐在那里,被沙发包裹住。 脸色极白,可脖颈处又泛起点微红。 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远方。 在出神。 祁希予想到她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 弯腰找到收进茶几抽屉里的烟,以及烟灰缸。 烟灰落了一地。 收拾个屁。 一杆烟还未抽完,伏黎缓慢地抬眼,侧头。 祁希予沙发另一边,离她远远的,双腿岔开,一只胳膊肘撑膝玩着手机,另一手夹着杆烟。 他似乎忙着和人聊天。 伏黎张了张嘴,却如鲠在喉。 两分钟后。 祁希予收起手机,同时将还剩一小截的烟熄灭在烟灰缸。 起身走到伏黎面前。 “走吧。”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伏黎问:“去哪儿?” 去哪儿? 差点没把祁希予给气笑,他呵了声,“真他妈有你的啊。” 伏黎皱眉。 “当然是送你出去。” 伏黎舒眉,轻快地“哦”了一声。 祁希予边走边说:“快十二点了,宿舍关门了,我把你送到附近的酒店。” “我没带身份证。” 祁希予停脚,面露诧色,“出门不带身份证?” 伏黎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带。” 转念一想。 开房需要身份证。 像他这种时时刻刻都想着开房的人,当然时刻随身携带了。 的确不足为奇。 祁希予有些不耐烦:“电子身份证总有吧,支付宝上面那个。” 伏黎点头:“这个有。” 祁希予定的酒店很近,车程不到十分钟。 还有专业泊车人员上前开门打伞。 进去后,前台让出示身份证。 伏黎捣鼓着手机,一旁的祁希予懒散地靠在大理石,指尖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你要是急可以先走。”伏黎等待录入人脸信息时,偏头看来。 这是在赶他走。 祁希予皱眉,语气不善,“可以。” 伏黎:“?” “真够可以。” 伏黎:“……” 祁希予一声不吭地走了,伏黎望着他慢悠悠的步伐,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生气还是……算了,想这种东西白瞎脑子。 雨小了,淅沥沥地滴着。 祁希予坐在驾驶座,久久没有点火。 他望着不远处的路灯,想到了电影院里的伏黎。 因为不信任,她选择蹲在原地。即使被硬拉着去放映室,也能感受到她手臂的僵直。 这些他都能理解。 毕竟他行为恶劣,张嘴也没什么好话。 可他留下来断后时,走在前面的伏黎却着急喊了他名字。 甚至试图逆着人群寻找他。 她是被消防员硬拉走的。 祁希予收回视线,昏黄灯光下的飞蛾仍在扑火。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出酒店。 在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时,车子停下了。 开门,下车,祁希予淋着雨跑过去。 便利店很大,靠街一整面玻璃橱窗堆满了毛绒玩偶。 便利店收银小妹正昏昏欲睡。 “叮——欢迎光临” 小妹猛地惊醒,她揉揉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 深夜前来的客人大多是买烟,她已经往烟柜贴近了一步。 “来包宽窄。” “宽窄哪种?” “逍遥。” 收银小妹觉得这声音怪好听的,视线从桌面上的手机挪开。 一眼,简直惊为天人。 她背过去,慢吞吞找那盒价值九十元的宽窄逍遥。 “在最上面。”他说。 她当然知道在最上面。 “第一排从左往右数,第三个。” 收银小妹拿下后,缓慢地转过头。 以为会和帅哥形成对视。结果,他侧着身体,视线落在那一整墙的毛绒玩具上。 “一共九十元。” 见他没反应,小妹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你好……?” 男人终于转身,付钱后却没着急离去。 视线依旧停留在那面玻璃墙。 “那个,”他回头问:“卖吗?” “你是说玩偶?” 他点了下头。 小妹抱歉道:“不卖的,那是老板的珍藏品,当装饰用的。” “加钱卖吗?” 男人言简意赅。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问问老板。” 予你 第23节 他不是第一个询问玩偶的客人,之前她都一口回绝,可面前的男人实在太养眼。 “谢谢。”他站在收银台前等。 小妹马上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还没睡……是这样的……” 小妹一边听电话一边摇摇头,“不卖。” 祁希予沉默了片刻,“我跟她说。” 小妹迟疑着把手机递过去。祁希予以为对面是个女人,结果是一位年轻男人。 小妹托腮看帅哥,神色逐渐痴迷。 他和老板来回拉扯了好几句。 最后。帅哥脸色一沉。 “不卖?” “不卖老子明天把你店盘了。” “……” 在小妹震惊的眼神中,帅哥又加了一句。 “对,哄女朋友。” - 伏黎又累又困,躺上床了却又睡不着。 这个房间很大,她偏头看向拉满的遮光帘。 黑夜让人显得心事重重。 她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努力睡了会儿。 还是不行。 她干脆盘腿坐起来。 枕头下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声。 伏黎下意识以为是祁希予。 过了两分钟才慢吞吞去摸手机。 结果是提醒她手机欠费。 伏黎充完钱,很自然地点开聊天软件。 罗晓微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伏黎从下往上翻,全是担心她怎么还没回去,怎么不回消息。 一晚上没看手机,伏黎有些抱歉。 —骚瑞~ —手机没开声音 —看完电影我就回家了 伏黎想了想,发了一张之前随手拍的卧室。 罗晓微秒回消息。 —你真的吓死我了 —回家了就好 伏黎抿了下嘴角。 伏黎:你一直在等我? 罗晓微:不然呢!!! 伏黎发了一个卖乖讨好的表情包过去。 罗晓微:哎,我得睡了,困得要死 伏黎发了一个月亮睡觉表情包。 聊天结束。 退出和罗晓微的界面框,指腹往上一滑。 “祁希予”三个字映入眼帘。 她没有删对话框的习惯,嫌麻烦。 静了两秒,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消息停在“我要睡了”四个字前。 明明是两天前的事,伏黎觉得过了很久。 思来想去决定道谢。 伏黎这人一向黑白分明。帮助她的人再讨厌,她也打心底里感谢。 【今天在电影院谢谢你了】 伏黎编辑完,准备发送。 这时客房电话响了。 伏黎起身接通。 对面问:“您好是伏女士吗?” “嗯,我是。” “麻烦开一下门,有东西送过来。” 伏黎一边往门口去一边狐疑大半夜客房服务送什么东西。 她留了个心眼,确定外面是女性服务人员后,打开了门。 服务人员抱着个玩偶,“你好,这是转交给你的。” “梨子”玩偶,鹅黄色的,画风呆萌。 要两只手才能抱住。 伏黎茫然地接过,“请问是谁送的?” “一位先生。” “姓祁吗?” “这就不清楚。” 伏黎看了眼梨娃娃,换了种问话,“长得帅吗?” 没想到对面一下子脸红了。 伏黎:“……” “帅的帅的。”她连忙点头。 伏黎说了声谢谢,抱着玩偶连脚底下的路都看不见。 她把‘梨娃娃’放在床上,删掉刚才编辑好的话,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同时对着‘梨娃娃’拍了张照。 也发了过去。 很快,屏幕顶端显示正在输入…… 叮的一声。 伏黎看着发来的消息,能想象出他嗤之以鼻的语气。 他说:一个人睡别害怕得哭 “……” 伏黎把‘梨娃娃’放得远远的,捞起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很快进入了梦乡。 - 一早,伏黎被电话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捞过手机,喃喃哼唧道“谁?” 对面没说话。 伏黎烦躁地半睁眼,又喃了声:“谁呀。” “起床。” 对面说。 伏黎瞬间清醒,她先是揉了揉眼睛,皱着眉头将手机拿远。 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0:00 伏黎:“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祁希予:“不行。” 伏黎立马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脾气有点大,“挂了。” 抢在她掐断电话前。 “今天你们班班聚,大家早就出发了。” 伏黎陷入沉默。 今天周六,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见她不说话,祁希予淡淡道:“不去也行,大家自费,要不就都给老子回来。” 予你 第24节 “……” 伏黎憋屈道:“马上起。” 祁希予想到她昨天那身脏兮兮的衣服,“我叫人给你送衣服。” “行。” “提前给我打电话,接你。” “好。” 伏黎彻底没脾气了。 掐断电话,泄气般将手机往枕头上扔。拉过被子卷在身上,她闭上眼睛赖了会儿床。 不久,十分钟的样子。 她掀开被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面无表情地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出来,刚好外面有人在摁门铃。 来的居然是李嫣儿。 李嫣儿化着精致的妆容,门才开一半,她忙不迭钻了进来。 她先是环顾一圈,再把袋子放下,“祁希予呢?” “他不在这里。” “哦。”李嫣儿继续打量。 伏黎打开纯白色的商品贷,logo是两个半弧靠在一起,上面贴有一朵山茶花。 “嗯?”伏黎看向李嫣儿,“这不是我的衣服。” “我的,你凑合着穿。” 李嫣儿接到祁希予电话时已经出门了,回去慌里慌张随便拎了几件。 伏黎将衣服拎出来,是一条深灰衬衫翻领连衣裙,带泡泡袖。 领口处依然有个logo。 自从住进舅舅家后,她再也没穿过裙子。 李嫣儿催她:“要来不及了,你快去换。” 伏黎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李嫣儿在沙发套和床间到处乱看,最后停在床前的垃圾桶。 里面干干净净的,连坨纸都没有。 她撇了眉毛,目光一扫,看见了摆在飘台角落的玩偶。 梨子形状。 她骤然勾唇一笑。 伏黎出来时,李嫣儿正躺在床上,她拿着那个玩偶在腰后垫来垫去的。 伏黎走过去,李嫣儿眼前一亮,“好看,送你了。” 这衣服清纯,她穿起来不搭边。 伏黎比她穿得好看。 “这梨子祁希予送的?”李嫣儿问。 伏黎迟疑片刻,点头。 李嫣儿以为她在不好意思。 这玩偶垫在腰后,后臀是要翘得高点。 她坐起来,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们发展得比我想象中还要迅速。” “……” 伏黎无话可说。 李嫣儿突然坐起来问:“他大吗?” 第15章 第十五章 ◎哪一个有我身材好◎ “啊?” 见伏黎眼神迷茫,李嫣儿忙说:“没什么。” 她一脸古怪,伏黎心中充满疑惑。 两人下了楼。 伏黎见到黑色路虎的那一刻浅松口气。 扎耳的气浪声以及路人的目光,让她对祁希予骚包的跑车充满了抗拒。 滴——滴—— 连摁两声喇叭。 李嫣儿说:“催你呢。” 伏黎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打开后排车门。 车子突然猛“滴”一声。 “坐前面来。”他手肘搭在方向盘,微侧过脸,戴着黑色墨镜。 看不出眼色好坏,伏黎关上车门,“我就坐后面。”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他将墨镜摘下,一双黑眸略沉。 伏黎撇他一眼,不高兴地下了车。 关车门时,故意摔得巨大“砰”声。 祁希予笑了下,“闹脾气?” 伏黎看着正前方,不搭理他。 “不装了?” 还是不说话。 祁希予踩下油门,车子往前。 驶入绕城高速时。 祁希予偏头问:“热不热?” 伏黎低头玩着手机,“不热。” “听歌吗?” 伏黎继续低着头,“不听。” “喝水吗?” “不喝。” 伏黎听见他冷笑了声。 接着,车厢内陷入了寂静。 只有窗外风的声音。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又是向阳方向,伏黎被晒得用手臂挡住。 她没戴帽子也没有墨镜,甚至连防晒也没涂。 正当她眯着眼睛晒得难受之时,祁希予突然伸手过来,拉下了她头顶的遮光板。 就这么一个动作。 他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地继续开车。 这时,伏黎的手机铃声响起。陌生电话,她直接挂断。 过了两秒,手机一震,是酒店发来的致电短信。 一分钟后,电话再次打来。 伏黎接通。 “您好,是伏小姐吗?” “嗯,我是。” “客房清理发现了您遗留的玩偶,伏小姐您是自取还是留地址我们给你邮寄过来?” “嗯……”伏黎思考着。 那边以为断线了。 “喂?伏小姐?” “我在。” 对方以为她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请问是自取还是邮寄呢?” 伏黎瞄了一眼祁希予。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银边框黑墨镜,衬得皮肤更加冷白。 “你帮我扔——”说到这,伏黎又看了一眼,他仍旧一丝不苟地开着车,于是改口道:“可以暂存么,我现在不太方便。” “当然可以,请问大概什么时间来取。” 予你 第25节 “不确定。” “好的伏小姐,您来取的时候提前跟我们联系。” “谢谢。” “不客气,麻烦等一下五星好评。” “嗯。” 电话挂断后,伏黎偷偷观察了旁边的人。 没什么异样。 大概是没听出来她在说什么 也可能是单纯不想搭理她。 伏黎放下手机将椅子往后放了点。 突然间,车子加速,眼看前面是个大转弯。祁希予油门未松,单手把着方向盘极快地转了两圈。 车屁股猛地一甩。 伏黎没稳住,肩膀撞在车窗上。 “?”伏黎偏过头。 他目视前方,根本没看过来。 伏黎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李嫣儿说得没错,他就是个疯子。 半个小时后到了度假村。李嫣儿和陆白一辆车,比他们晚十分钟到达。 班上的同学早就玩开了,伏黎没过去,她过去总觉得怪怪的。 李嫣儿兴致勃勃地叫去泡温泉。 伏黎:“我没带泳衣。” 李嫣儿:“我有。” “我穿了你穿什么?” 她跟准备好似的,“我带了两件。” 李嫣儿直接带了一个行李箱。 她找出两件泳衣扔给伏黎自己选。 伏黎看来看去,弱弱地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么?” “没有。” 伏黎一手拎一件。 两件都是裙子,布料少得可怜。 黑的那件后背全露,白的那件稍微好点后背有交叉的绑带。 “那我穿这个吧。”伏黎扬了扬右手的白色泳衣。 李嫣儿心知肚明地笑了笑,“行啊。” 她们换泳衣时,伏黎隔着挡板问:“明天回去我和你坐一辆车行吗?” “祁希予怎么你了?” 伏黎忍不住吐槽,“他的车技,我无福消受。” “是么,”李嫣儿狐疑,“祁希予车技挺好的,他之前还玩赛车。” “反正我是坐不了,”伏黎认真道:“我很惜命的。” 李嫣儿噗嗤一声笑出来,提点她。 “你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 伏黎想了一下,“好像是。” 又不听歌又不喝水还不要那个玩偶。 “那也不至于——”伏黎换好了,掀开帘子出去,评价道:“他很幼稚。” 李嫣儿见怪不怪,“男人都晚熟。” 伏黎在外面等她,“二十几了还有幼稚。” 李嫣儿换好了,从里面出来。 伏黎看着她饱满妖娆的s形身材,不自觉将眼睛瞥向地面。 李嫣儿挽着头发,“他哪里有二十几,他才十九岁。” 伏黎讷讷地道:“他不是大三么。” “读书读的早,”李嫣儿站在镜子前补妆,“又跳了级。” “他还能跳级?”伏黎不是很相信。 李嫣儿转过来,夸她,“你真好看,又纯又欲的。” 伏黎干巴巴地笑了声。 “差个口红,”李嫣儿说着上手给她涂,“我们圈子里这一层属他最会读书,初中时成绩稳居年级前三,后来家里出了点事。人嘛,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真好看!” 李嫣儿把她推到镜子前。 唇太红,伏黎有些不习惯。 “你怎么不问问我他家出什么事了?”李嫣儿话锋一转。 伏黎说:“我没兴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们经过一个长长的木质走廊,爬山虎蜿蜒向上,两旁种有绿植和月季。 盛夏的气息扑面而来。 转过岔口,一个狭隘的鹅卵石路口映入眼帘。 伏黎一直走在李嫣儿后面。 等她走近时,才发现池子里还有人。 “陆白呢?”李嫣儿问。 祁希予靠在池壁,水面浮出他精瘦的锁骨,额前碎发略沾湿,冷白的脸颊被蒸得泛起微红。 伏黎几乎是在瞬间将视线移向别处。 “不知道。”他说着略微站直了身体,腹肌随之显露。 伏黎没有经过思考,直接转身。 “我头突然有点晕,想去睡一会儿。” 刚说完,又一个围着浴巾的裸男从入口处走来。 伏黎又转了个身。 “……” 不知道祁希予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 她和裸男面对面站着。 近在咫尺。 祁希予上下扫视一番,最后停在她红润润的嘴唇上,不屑地撇了下嘴。 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在嘲讽她平坦的飞机场。 伏黎把自己抱起来前,祁希予丢过来根浴巾。 “披着,带你去个地方。” 伏黎把自己裹好,经过陆白时加快了步伐。 祁希予看她的动作,没由地扯了下嘴角。 走到长廊时。 祁希予问她:“没泡过温泉?” “泡过。” “那你害羞什么?” 伏黎停脚侧头,用一种离谱又荒谬的眼神看他,“你见过男女混浴吗?” “那旁边还有个池子。”祁希予说。 伏黎顿住了。 祁希予又说:“你去游泳不男男女女都在一个池子里么。” 这话说得伏黎无法反驳。 “你能不能先去把衣服穿上。”她话锋一转。 祁希予笑了,“你急什么,露的又不是你。” “……” 他眼尾微扬,吊儿郎当地问:“怎么?害羞?” “我是替你害臊。” 祁希予冷呵一声,“你出去看看你们班那些男人,”顿了一下,挑起眼皮欠欠道:“哪一个有我身材好。” “……” 伏黎打算闭嘴,跟他说不清楚,反而还让他逮着话不罢休。 另一边的私汤泉。 予你 第26节 李嫣儿和陆白在同一个池子里。 陆白问:“他们怎么走了?” 李嫣儿偏头看来,陆白比祁希予很黑,略偏古铜的肤色更显肌肉,尤其是沾上水。 她站起来,一米六八的个子水线正好到腰际。 她肩膀光洁纤细,衬得沟壑呼之欲出。 “想知道你追上去问问呗。” 陆白笑着摇摇头,“我干嘛去当灯泡。” 忽然,他眸色变了变。 李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旁边。 水面一片平静。水下,一双光滑细嫩的腿勾着他的小腿,陆白的笑容瞬间消失。 “别闹。” 语气冷得不像是他。 李嫣儿收回腿,双手一撑,跳了上去。 留下一句:“没意思。” …… 祁希予说带她去的地方原来是棋牌室。 他们进去时,房间里已经有两个男人。 年纪不大,看穿着像是祁希予的朋友。 祁希予没有介绍。 既没有介绍他们两个,也没有介绍伏黎。 两个男人只是扫了伏黎一眼,见怪不怪。 方千山问:“两口子上?” 视线故意黏在伏黎身上,伏黎偏头看强。 祁希予说:“她上,先打三人的,等陆白来了再重新开。” 祁希予把椅子拉开,伏黎把头转回来:“我不会。” 祁希予看了她半晌,似乎在打探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伏黎点点头。 意思是真不会。 祁希予坐下来。 “你在旁边学。” 伏黎点头。 伏黎是会打牌的,小时候妈妈打牌会带着她。 她也是这样坐在旁边看,慢慢的,自己就学会了。 伏黎看他们分好筹码定位置。 祁希予翻了个九,摇骰子摇到“3”,位置在对面,伏黎下意识起身。 祁希予偏头看她一眼,双眸明晃晃写着“你确定你不会打?” “不是说要换位置吗?”伏黎迷茫地问:“我们该去哪里?” 祁希予收回视线。 伏黎跟着他去了对面。 第一把开门红,祁希予极品自摸三家。 方千山笑:“第一把不能胡,胡了一直输。” 没想到一语成谶,祁希予再也没有胡过牌,甚至没叫还得赔钱。 伏黎觉得他根本就不会打。 该拆将的时候去拆搭牌,不该碰的时候偏要碰。 跟个新手似的。 祁希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第二把他扔错了一个牌,旁边的人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又故意乱打了几张牌,只要打得不正确,旁边的人都会反射性动一下。 似乎是想阻止他。 这时,李嫣儿和陆白来了。 “刚好差一个,你们谁上。”方千山说。 陆白看向李嫣儿,“你打。” “我不打。”李嫣儿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躺下。 “真不打?”陆白确定。 李嫣儿呵了一声,扭过头玩手机去了。 陆白坐下来,方千山问要不要重新定位置,陆白说不用。 方千山又说:“换个玩法,打捉鸡。” 陆白和另外一个人没意见,倒是祁希予侧脸看来。 “你来打。” “我不会。” 什么捉鸡她是真不会,听都没听说过。 “我教你。” 祁希予不给她拒接的机会,直接让座把她拎着摁在位置上。 “输了算我赢了算你。” “好吧……” 伏黎坐上去一脸茫然。 在打了几把后逐渐摸清玩法。 其实和普通麻将一样,只是多了幺鸡和八筒当彩钱,摸到就是钱,打出去如果没叫就赔人家。 又打了两把,见她熟悉后,方千山提出加一筒的癞子。 这下把伏黎给难住了。 手上只有一张一筒还好,两张以上,她就拎不过来了。 有时候她偏头求助,祁希予面无表情,一个字也不说。 她只能硬着头皮打。 有一把,打出去她才发现自己把自摸打丢了。 两圈下来,筹码快输完了。 “你得加把油。”陆白笑她。 伏黎嘴抿得僵直。 这把牌拿得不错,伏黎有信心一雪前耻。 打到一半,对面的方千山突然说:“你这牌不对,怕是相公了。” 伏黎一数,果然相公了。 她一脸懵逼,喃喃道:“什么时候少的一张牌啊。” “碰八筒。” 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冷不丁开口。 伏黎转头,语气有些埋怨,“那你不告诉我。” “观牌不语。” 伏黎:“你不是说教我么?” 祁希予:“你又没答应。” “……” 虽然输了算他的,可输多了伏黎也不好意思,干脆道:“你来打吧。” 祁希予看了眼对面,“你接着打。” 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伏黎继续硬起头皮。 既然非要她打,那她就多数点。 伏黎不再求稳,一心做大做强。 没想到开始转运,一直胡她牌的方千山居然把把没叫。 打到五点钟散了桌。 伏黎赢了八千多,掏自己手机出来收款时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 祁希予看着她绷不住的笑容,莫名扯了下嘴角。 送东西不要,赢点小钱又开心的不得了。 挺有意思。 予你 第27节 伏黎走在最前面。 方千山对着祁希予的背影不悦地冷哼一声。 陆白看他一眼,淡淡道:“不放水你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黑色玫瑰》,求收藏啦! 文案 谈舒舒妈不亲爹不养,快成年才被接回谈家。她漂亮,张扬,抽烟喝酒打架乱飙脏话,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江家长子江持让年三十未婚,哈佛高材生,芝兰玉树,温润儒雅,最大的爱好便是观书茗茶。 两人风格太过迥异。 所有人都以为,江持让是在隐忍,离婚是迟早的事。 起初,谈舒舒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两位男同学为了谈舒舒大打出手,江持让以“家长”身份被请进a大法学院院长办公室。 其中一位男同学含情脉脉地拉住谈舒舒的手,当着江持让这位“家长”的面,向谈舒舒深情表白。 江持让沉默片刻,走过去将谈舒舒拉到自己身后。 对着那位男同学道:“我太太的手,是你能碰的吗?。” - 当天晚上,躲在书房的谈舒舒被人给请了下来。 江持让放下报纸,冷冷淡淡地看着她。 谈舒舒被盯着发毛,抢先先机:“江持让你听我说,这件事——” 江持让一把将人拉进怀中,埋进她雪白肩颈中,贪婪地深吸口气,极力克制住自己的不理智,不冷静。 谈舒舒被迫坐在他腿上。 他突然站起来,谈舒舒只好搂住他的脖子,并用双腿缠上他的劲腰。 谈舒舒被扔到了床上,茫然无措之际,他双手撑在她腰际,俯身下来。 咬着她耳朵,轻呵一声:“那种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有什么好的。” - 谈舒舒一直以为自己在谁眼里都是个笑话,后来她发现,在江持让眼里,她是那朵独一无二的黑玫瑰。 江持让宁可不拔刺,被扎得满手伤痕,也要拥有玫瑰原本的模样。 他说:“在我贫瘠的土地里,你是最后的玫瑰。” 这句话谈舒舒记了一辈子。 ---- 在我贫瘠的土地,你是最后的玫瑰——聂鲁达 2023.5.21 第16章 第十六章 ◎喜欢上我了?◎ 晚餐吃自助烤肉。 4班同学在另外一边营地, 伏黎和他们隔了一个风景水池。 这一桌一共七个人。 方千山的艺校女友刚刚赶来,坐在方千山旁边,笑意盈盈地给他烤肉喂水果。 一口一个“亲爱的”“甜不甜”“和我比谁更甜”。 恰好小女友就坐在伏黎对面, 伏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白负责了他们这一边的烤肉,炭火小考得慢, 他忙得满头大汗也不够四个人吃。 伏黎觉得陆白这人不像陆国立口中的逆子。 他比起在座其他男生,都要绅士。 甚至比伏黎遇到过的大多数男生还要温和。 上次在体育馆背后,好在祁希予是把相机扔给了陆白, 军训风采图才没被删。 在伏黎不经意打量陆白的这几秒钟内。 李嫣儿和祁希予相视了一眼。 李嫣儿表情不悦,祁希予微蹙了下眉头。 “给我, 我饿了。”她叫住准备把烤肉夹给伏黎的陆白。 “你还有。”陆白看向她碗。 他是一轮一轮平均分配的。 李嫣儿直接动手去抢, 陆白没松手。 两人拉扯间, 烤肉夹掉在了草地上。 “……” 李嫣儿瞪他一眼, 转过头,“不吃了。” 陆白觉得莫名其妙,没搭理她。 对面的方千山笑意盈盈地说:“小白, 你就烤给嫣儿和自己的呗,祁希予的还怕没人烤?”他说完看向自己的小女友。 小女友娇哼一声,“看我干嘛, 烤起来热死了, 我就只给你一个人烤~~” 方千山被哄得脸都快笑烂了。 伏黎默默低下头。 很快,烤肉夹出现在视野里。 “辛苦了。”祁希予翘着二郎腿, 另一手夹烟, 漫不经心地道。 “……” 伏黎接过来, 开始烤肉。 才烤两轮, 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伏黎一边烤一边用纸擦汗。 一整片五花肉得不停地翻, 伏黎弯着腰, 脸被熏得火辣辣的烧。 一个姿势维持久了,伏黎开始用手扶腰。 肩膀上忽然摁下一只手。 祁希予把伏黎摁了下去,抽走她手中的烤肉夹。 “我来。” 伏黎坐回椅子上。 这时夏风吹来,泛着点微凉,她呼了口气。 气还没歇完,伏黎就发现一件很离谱的事—— 祁希予根本不会烤肉。 肉胡成了焦炭,刮都刮不下来。 祁希予使蛮劲,差点把整个烤架掀翻。 “……”果然是个大少爷。 伏黎坐不住了,她本来就饿了。 “给我。” 祁希予偏头看她。 “给我吧。”伏黎见他不动,没什么表情地说:“如果你喜欢吃焦炭你随便,但我真的饿了。” 祁希予撇撇嘴,把烤肉夹重重地搁在她盘子上。 “……” 有人主动揽活还不高兴?伏黎只当他是大少爷脾气。 伏黎一边烤一边小声教:“牛肉得不停地翻面,猪肉厚可以烤久一点,烤到表面焦黄就用剪刀剪成小块继续烤。” “肥一点的每边都要,还要烤久一点,这样吃起来不会腻。” “你很会?”祁希予幽幽道。 伏黎忙着烤肉,简短回答:“一般。” 过了几秒。 “不用教我。” 伏黎停止翻面,偏过头。 “我每次想吃把你带着就行。” “……” 她是佣人还是仆人? 伏黎 :“万一我不在呢。” 祁希予云淡风轻,“我就不吃。” 予你 第28节 伏黎没搭理他,接着烤肉。 祁希予见她烤得有模有样,肉的卖相也不错。 “跟谁学的?”他突然问。 伏黎的手僵硬了一瞬,祁希予看在眼里,轻蔑地嗤一声,“前男友?” 伏黎坐了下来,她看着烤架上的五花肉,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思。 以前,伏启君和郭敏珍还在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去郊外露营。 伏启君负责搭帐篷,郭敏珍负责做茶饮,伏黎则揽了烤肉的活。 “喂——”祁希予见她不理人,声音冷了几分,“说话。” 伏黎把所有的肉都夹给他。 “堵我嘴?” 伏黎看他一眼,起身走了。 陆白见状问:“去哪儿?” “卫生间。”伏黎说。 陆白察觉她情绪不对,立马看向祁希予。 祁希予回了一个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神。 李嫣儿看见陆白给祁希予使眼神,冷哼一声,低头看手机。 伏黎走出露营草坪时,章婉正巧给她打电话。 天还没完全黑,朦朦胧胧的青灰色。 章婉打的视频。 伏黎走到路灯下将手机抬高了点。 章婉问:“吃饭没?” 伏黎说:“刚吃完。” “我也刚吃,你陆叔叔今天带我吃日料去了,据说是专程空运回来的。”章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怪好吃。” 伏黎也笑,“陆叔叔对你真好。” 章婉笑得更开心,“下次我也带你去。” 伏黎点着头说好。 “我给你说个事。”章婉收起笑容,认真起来,“你陆叔叔下个月过生,你得想想准备什么礼物。” “下个月什么时候?”伏黎问。 “11月16日。” 那还有一个月。 章婉接着说:“你陆叔叔很喜欢你的,可千万别让他失望。” 伏黎 :“嗯,我明白的章姨。” 章婉:“那就不打扰你和同学玩了,要玩得开心哦。” 挂完电话后,伏黎正在想准备什么礼物合适,远处跑来一个人。 生活委员喘着气说:“罗晓微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没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生活委员说:“她上山采草药去了,说是饭点就回来,结果我们都开始吃了还没回,大家都说罗晓微是山里长大的,不可能迷路,叫我不要担心。”她看了一眼天,着急道:“可天马上就要黑了。” 伏黎准备给罗晓微打电话,生活委员叫住她,“山里没信号,我打了好几个不在服务区。” 伏黎面色陡变凝重,“那你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的吗?” “那边,”生活委员指过去,“我看她是从那条小路上去的。” “我现在去找她。” 生活委员把她拉住,“我和你一起去吧,或者叫两个男生。” 伏黎看过去,他们正开心地喝着酒,大声喧闹着。 思来想去,还是叫上两个男同学比较保险。 伏黎和生活委员过去叫人,男生都喝得七倒八歪。 仅有的一个没喝酒的推脱道:“人混山里的,瞎担心什么,要是她自己回来了又要人去找我们。” “在这里等是最好的,如果一个小时后还不回来我们就报警。” 伏黎直接无视他。 女生倒是有几个热心地要帮忙一起找,伏黎见她们穿的小裙子和带跟凉鞋不方便。 到时候别出其他问题。 “我一个人去,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我找不到她就回来,最多一个半小时。” 伏黎一个人上了山。 幸好她泡完温泉就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 上山最开始一截有路,后面就是前人开辟的“假路”。 伏黎循着植被少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喊罗晓微的名字。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天已经快全黑了,伏黎决定下山报警。 她一路上都做了标记,并记录在手机里。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能上来的地方并不意味着可以下去。 一些陡坡,伏黎得借力慢慢地缩下去。 遇到一个极陡的大坡,旁边一棵树都看不见,只有些灌木丛。 伏黎只好抓住灌木丛的根部,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忽然间,脚下一滑。 伏黎“啊”了一声,滚了下去。 幸好下面没有大石头,她抱着头,只刮伤了某些地方的皮肤。 她捡起手机一抬头。 糟糕。 天已经完全黑了。 打开手机也没有信号。 她找到一个高点的地方想看看视野。 奈何摔下来的位置近似一个大坑,前方又长满了植被,什么也看不见。 她泄气地坐回地上。 脑子乱乱的,为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后悔。 这下,她也出不去了。 也得等人来找她。 距离她约定回去的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她们至少在二十分钟后才会上山来找她。 也不知道罗晓微到底有没有事。 伏黎抱着膝盖默默地想着。 突然间,旁边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 不似风吹动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动物钻过来了。 伏黎立马惊觉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树枝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伏黎?” 是祁希予的声音。 “我在这里!”伏黎声音陡变雀跃。 祁希予拿着根树枝,拍打出一条路进来。 伏黎见到他人时,僵硬的身体松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黑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不悦甚至是恼怒的语气。 伏黎悻悻:“从上面摔下来了。” “摔哪儿了?” “有事没?” 伏黎见他一步步地走近,“没摔着。” “你能耐啊。” 是极冰冷的口气。 伏黎没说话。 “一个人上山找人?” 伏黎解释:“男生都喝醉了,女生又不方便。” 祁希予在黑暗里注视她良久,冷笑了声,“我不是男的?” 予你 第29节 “……” 伏黎:“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不是怕打扰你么。 “那你什么意思?” 他似乎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伏黎岔话道:“我们先下山,下去再说。” “下去?”祁希予环顾一圈,阴阳道:“我看这里挺好的,很适合你。” 伏黎说:“这里不适合你。” 祁希予深吸一口气,绷住情绪,冷硬地叫了一声她名字, “伏黎。” “啊?”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 要不是他过去找人还不知道她上山了。 即使他进山只比她晚十分钟。 祁希予觉得,这十分钟可以出现很多意外。 伏黎讨好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别生气,我们下山后你再生气。” 祁希予:“……” 伏黎继续说:“不赶快下去等会消防队员来寻人了。” “呵。” 祁希予把手上的树枝棍扔给她,“拿着。” “你呢?”伏黎问。 祁希予没理她,走在前面开路。 他每走两步就要回头用手机照亮地面。 伏黎觉得这样走得太慢了,“要不我打灯?” 祁希予又把手机扔给她。 刚走一小截,两人就发现了问题。 这样简直更慢,因为祁希予前面的视野太暗,而伏黎拿着手机不好走。 打灯的任务又交到祁希予身上。 祁希予腿长,一般的坡他一脚就跨下去了。 伏黎不行,得把着树干慢慢滑。 有些地方没有借力点,就只能抓起祁希予的手。 顺利下坡后,伏黎会立马放开,祁希予对此嗤之以鼻。 走到一半时,祁希予突然停了脚。 “怎么了?”伏黎在他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祁希予往旁边一站,一座坟墓露出来。 伏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也就一下,很快恢复镇定。 以前或许怕,但她见过父母被车辗轧过的模样,见过火化后的骨灰,还亲手将他们放进墓里。 “不怕?”祁希予问。 伏黎反问:“你怕?” 祁希予乐呵呵地笑了,几乎是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弱智。 “既然都不怕那就走吧。”伏黎说。 祁希予转身继续往前,手突然被拉住,她说:“等等。” 祁希予再次回头。 “我们拜一下吧,打扰到别人了。” 祁希予好笑,“又不是我祖宗。” 伏黎自己拜了一拜。 他们边说边往下走。 “没看出来你还挺迷信的。” “不是迷信。” “那你拜什么拜。” “我妈教的。” “哦。” 不知不觉到了山脚,伏黎看见温泉营地的灯光,开心地加快步伐。 走了两步,发现走不动,有阻力。 她回头看祁希予,“怎么了?” 夜色下,祁希予的眼珠蒙上一层静谧的月光,淡淡的,透着几丝懒洋洋的笑意。 他垂下眼皮,视线落在伏黎抓住他手腕的地方。 伏黎看看他又看看手,看看他又看看手,猛地反应过来后,瞬间将手甩开。 “我是忘——” 祁希予没给她这个机会,反握住,淡淡地岔她话。 “下山了还抓这么紧,你该不会是已经喜欢上我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月明有川渡》,大家多多收藏(??> .<】 伏黎回完消息,挤牙膏刷牙。 祁希予几乎是秒回。 “我做男朋友就是这么霸道。” “换不了。” “只能升级。” 升级。 是那个意思吗? 伏黎吐完牙膏沫,抬头镜子里的自己。 一抹红不知何时爬上了脸颊。 - 翌日。 禾润总裁办公室里。 伏黎一上午就待在这办公室里。 予你 第130节 她坐在沙发里,手边是零食甜品茶饮,茶几上摆着个笔记本,正在放美剧。 她觉得她不是来上班的,是来娱乐的。 而始作俑者,非常地忙。 审定各种预算方案和政策制度。 他坐在长弧形办公桌前,神情冷峻,一丝不苟地处理着各种文件。 伏黎几次想叫他,都忍住了。 直到他自己抬头。 “怎么不看了?” 伏黎如释重负,“要不然我先出去,还有个表格要做。” 祁希予指节点了点桌面,“你来这儿做,坐我旁边。” “……不太好吧。”伏黎沉默了片刻,又说:“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祁希予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你说。” “我们在公司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是禾润的总裁,我是你的秘书。” 祁希予松开手,“现在我也是总裁,你也还是秘书。” “……”伏黎小声道:“我是说我们装作私下不熟。” 祁希予轻蹙眉,思索了会儿。 “原来你喜欢刺激的。” 伏黎僵住,“啊?” “你想玩办公室地下情?” 伏黎深吸口气。 “行。”祁希予站起来,“你喜欢玩我就陪你。” “不是……”她是觉得这样很怪异,她一个女秘书在总裁办公室待一上午,外面还不知道怎么传。 不仅有损祁希予的名声,也有损禾润的声誉。 “下午我要出席一个活动,不在公司。”祁希予看了眼腕表,也快到出发时间了。 出席活动的地方很远,舟车劳顿,刚刚又见伏黎一直打哈欠,不打算带上她。 “嗯,知道了。”伏黎抿了抿唇角,问他:“你晚上有时间吗?” 祁希予走过来,拿起茶几上零食盘里的一颗巧克力,剥开递到她嘴边。 “怎么?” 伏黎想伸手去接,祁希予躲开,示意要喂进她嘴里。 伏黎只好张嘴。 巧克力裹着榛子,醇香微甜。 “我听苏明露说新出了部电影,特别好看,票抢不到,要在黄牛那里买,我就去看了看,结果——”伏黎停顿半秒,观察祁希予的表情,而后继续道:“一抢就抢到了。” “嗯。” 祁希予寡淡着一张脸。 伏黎咬唇,“还是两张。” 祁希予还是没什么表情,看了她两秒,忽然扯起嘴角笑了。 “想和我一起看电影?” 伏黎低头,细声道:“嗯……” “下次能不能直白点,整些花里胡哨的前缀。”祁希予走过来,揉她的脑袋,“说着不累么?” 害怕头发被揉乱,伏黎拿开他盖在头顶的手。 祁希予问:“几点钟的?” 伏黎说:“八点四十。” “你在公司等我,我尽量早点回来接你。”他的手很不老实,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晚饭陪不了你,自己要记得吃。” “好。” 伏黎点头,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转过去点。”他忽然说。 “什么?”伏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肩膀被摁住往内侧一扭,脖颈后的发丝被人分成两束撩至肩前。 他的手绕到了她前面,一个吊坠垂了下来。 接着。她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以及冰凉的像细线一样的东西。 “别动。”祁希予扣好暗扣,调整了长度,“合适吗?” 伏黎低头,手指捻起锁骨中间的吊坠。 那是一个四叶草, 中间是珍珠母贝,四叶草轮廓镶的白k金。 非常漂亮。 “你什么时候买的?”伏黎转过头。 “很久了。”祁希予说:“先戴着吧。” - 或许是有了期待,下午的时间过得异常慢。 下班后,伏黎点了份外卖在办公室吃。 吃到一半,章婉打来电话,问她这周末回不回家,伏黎说回。 章婉又问:“祁希予回吗?” 伏黎想了想,说:“我问问他。” 章婉打听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语气抑不住的高兴,“记得提前说,我好让刘妈准备你们爱吃的菜。” “嗯,他现在不在,等晚点或者明天我再问他。” “都行。”章婉笑着道,说完忽然想起件事,“你有个同学来家里面找你,给我拎了许多补品,有人参、燕窝,鱼翅……很多。我说你不在,她说没关系,她就是来看我的,听你说我做了手术。” 同学? 哪个同学? “是骆劲吗?”伏黎问。 章婉思索着,“好像不姓骆,是个女生,很漂亮,叫江、江……什么来着。” 伏黎瞳孔皱缩,刷的站起来,“江妍月。” “对,是这个名字。” 伏黎走到玻璃墙前,“章姨,她送的东西你先放那儿,别忙吃。” “怎么了?” 伏黎组织了下语言,“我和她有些矛盾,收了东西不太好,先放那里,改天还给她,我重新给你买。” “用不着,家里都有。”章婉也没多疑,“既然这样,我让刘妈收好,你周末回来直接带走。” 挂断电话。 伏黎走回座位,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瘫软在座椅上。 过了一会儿。 她把剩下一大半的外卖盖上,扔进垃圾桶里。 没心思再吃。 两分钟后,她翻出被拉进黑名单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 伏黎捏紧了拳头。 她是想用章婉威胁她么。 江妍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月半弯,离你上班的地方不远。” 伏黎:“时间?” 江妍月轻蔑地笑了下,“就现在。” 伏黎拎起包往电梯去。 进电梯前,手机又响了。 不是江妍月,是骆劲。 “下班没?” 伏黎等着电梯,“刚下。” “出了公司还是没出?” 电梯快到了。 “我现在有点急事,后面再给你回过来。” 伏黎挂了电话,神色凝重地走进电梯。 予你 第131节 下至一楼,走出旋转大门。 下台阶的步伐更快了。 突然一个人叫住了她。 伏黎转身。 骆劲又气又觉得好笑,“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站你面前没看见?” 他又没长变,怎么就无视他从他跟前路过呢。 “抱歉。”伏黎叹口气,她太着急了。 勉强扯出一个打招呼的笑容,“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骆劲没接她的话,走过来问:“下班了?” “嗯。” 见她急着走,骆劲笑着问:“这么急吗,不会是去见男朋友吧。” 伏黎没和他笑,严肃道:“你还记得江妍月吗?” 提到这个名字,骆劲立马收起笑容,拉起她胳膊,撩开轻薄的衬衫袖口。 “她怎么了?是不是又——” 伏黎将他的手挪开,“没有,她只是逼我见面。” “现在?”骆劲问。 伏黎点头。 骆劲说:“我和你一起去。” 祁希予不在,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谨慎思考后,她点了点头。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坐在驾驶座,拿着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伏黎,让她下来的祁希予看见。 祁希予垂着眸沉默片刻,继续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祁希予抬起眼皮,凝视着不远处的台阶。 他们站在那里。 骆劲牵了她的手。 “你到公司了?”车子刚开出公司,伏黎接到祁希予的电话。 对面没说话。 安静得像是已经挂断。 “喂?祁希予?” 正在开车的骆劲听到这个名字,蓦地转头。 伏黎皱紧眉头,又叫了一声。 电话传来一声很低的轻“嗯”。 伏黎忽视掉骆劲的视线。 “我没在公司,你直接去电影院等我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 “你去哪儿了?” “月半弯,见一个同学。”伏黎实话实说。 “哦,你和他很熟?” 伏黎想起和江妍月间的种种。 “很熟。” 对面顿了一下。 “既然是同学,我和你一起见他怎么样。” 伏黎迟疑了,“我见完回来找你,应该能赶上电影开场。” “伏黎。”他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过了很久。 电话里才传出一道有些低哑的声音。 “我能等到你吗?”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料你也不敢红杏出墙◎ 前方红灯, 车子刹在斑马线前。 骆劲偏头,视线凝在她侧脸,神色落寞。 伏黎抬起头, 红灯亮起倒计时。 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风,抓不住摸不着, 只能看见树叶唰唰颤动。 “能。”伏黎肯定道:“一定能等到我。” “好。” 他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绿灯亮起。 车子起步,汇入如织的车流中。 “是他?”骆劲看着前方的路, 思绪却飘向很远的地方。 伏黎“嗯”了声。 两人心知肚明。 骆劲笑了笑,揶揄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小梨, 你可别告诉我, 你们又在一起。” 伏黎毫不犹豫地再次嗯了声, “在一起了。” 骆劲的手捏紧了方向盘。 是早就能预料到的事。 但还是不甘心, 以及悔恨没劝阻她回国。 不过就算劝住了能有什么用。 在她最孤独伶仃,伤痕累累,乃至奄奄一息的时候, 她也没有接受过他。 从来没有。 骆劲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车子一路默声地开到半月弯。 江妍月早已等候再此,她姿态高雅地吃着牛排, 听着门迎开门以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头也没抬地说“坐。” 她深刻演绎了“傲慢”这个词。 伏黎等她吃完。 江妍月看了骆劲一眼,没有太在意, 伸手拿起白洁胜雪的餐布, 优雅地擦着嘴。 在两人的注视下, 又开始补妆。 伏黎想到和祁希予的约定, 不想浪费时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 啪的一声, 江妍月合上粉饼盖。 艳红的嘴唇扯出一个目中无人的弧度, “你猜猜看?” “你敢动章婉我会杀了你。” 伏黎藏在桌下的手捏紧了拳头。 江妍月将粉饼放进包里。 她最喜欢看人气急败坏想法设法和她斗,斗到最后又不得不向她低头。 这个过程简直太有趣了。 伏黎比起那些乖巧的穷学生,多了份骨气。 就是这份骨气,让她觉得特别好玩。 软柿子捏多了换个硬柿子捏,打发闲暇无聊的时间。 “我以为你会求我。”江妍月毫不忌讳有其他人在场,“就像当初你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你一样。” 骆劲憋不住了,拍桌而起,“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要以为你爸是——” “闭嘴。”江妍月突然大吼一声。 她最讨厌有人在她说话的时候插嘴。 她吼完,淡淡地笑了下。 像有良好的家庭教养。 伏黎看着江妍月,就像在看一个垃圾。 予你 第132节 “你的所作所为,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江妍月听完,抱起胳膊,哈哈笑了声,“伏黎,你应该感谢我所作的一切。是我,你怎么看得清这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没看清差距,你怎么懂得攀着男人往上爬。” 她顿了下,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从市教育局局长的儿子攀到禾润总裁,越攀越高。” 攀到她不得不逼她坐到这里,以绝后患。 “还有别的吗?”伏黎问她。 江妍月收起笑容。 “你能攀上谁是你的本事,我管不着。” “不过我要提醒你,闭紧嘴,开口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说完,伏黎说:“你怕了。” “笑死人,我会怕?”江妍月拎包站起来,她说得有些烦躁了,蹙眉道:“我只是不想进娱乐圈爆出一堆黑料,很麻烦,我也玩不尽兴。” 她走过来,骆劲同时站起来,挡在伏黎跟前。 江妍月推开骆劲,一把夺走伏黎的手机 她快速扫了眼,不是很高兴地撇唇,手指在屏幕上摁了几下。 “还来这招?”江妍玥扬了扬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按钮变成了停止符号,“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 江妍月伸出食指和中指,两指并拢作夹烟手势,在嘴边虚吸了一口。 然后向前半步,指节弯曲,顺便抵在她肩头。 这一刻,好像真的有燃烧火红的烟头烫在身上。 伏黎反射性肩膀后侧。 她抓住江妍月的手腕,表情冰冷,从外冷到了骨子里。 江妍月使劲往前抵,伏黎抓得紧紧的,巍然不动。 看着她说:“我没忘记。” 江妍月甩开她手,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她转头往包间入口走。 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还有你。”她指着骆劲,“你父亲——” 她没说完,又笑起来。 像个疯子。 她走后。 骆劲递给她自己的手机:“我这里还有录音。” 伏黎摇头,“没用的。” 她不是没尝试过。 江妍月有一千种方法让录音消失,或者颠倒黑白。 伏黎看了眼时间栏,接近八点半,已经来不及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骆劲跟在后面,“我送你过去。” “谢谢,不用了。” 骆劲刚摸出车钥匙,眨眼间,伏黎消失在视线里。 伏黎在路边连续招了三辆出租,司机一听她要去东溪路,都摇摇头,踩下油门走了。 第四辆出租车在面前停下。 司机没问去哪儿,伏黎心里一喜,打开后门坐进去,“东溪路银座广场。” 司机转过来,“姑娘你下车吧,那边去不了。” “为什么去不了?” 伏黎的心情像一块石头沉入海底。 “堵车,不是一般的堵。”司机摇着头道:“东溪路本来就堵,现在又在搞什么活动,有明星来,粉丝挤得水泄不通。” “你把我载到东溪路附近就行。” 司机还是摇头,“真不去了。” 伏黎着急道:“我加钱。” “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你听呼叫机,好多车进去了出来,先不说浪费时间,堵车堵得人冒火啊。”司机见小姑娘一脸焦急,“你搭地铁去绝对还快点。” 伏黎短暂思索,“那师傅,麻烦你送我去地铁站,哪个站最近就送我去哪个。” “最近就是羊楠口站,坐3号转7号。” “好。” 司机伸手,盖下“空车”的标识牌。 踩下油门,出租车起步。 “师傅麻烦你稍微开快点,我约了人,很着急。” 司机嘿了声,“既然约了人就早点出门,现在才来急。” 伏黎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摸出手机打算给祁希予发条消息。 呼吸键怎么摁都没反应。 长摁后,漆黑的屏幕显示出红色电池图标。 伏黎凑到前面问:“师傅,你有手机充电器吗?” 司机偏头看向手边,“这儿插`着的,自己取了充。” 伏黎往前坐了点。 把数据线接口拿起来一看,“有苹果的吗?” “没有。” 伏黎攥着手机,长叹口气。 早知道就换手机了,电池老化,待机时长很短。 更何况,刚才又录了那么久的音。 车子在地铁c口停下。 幸好伏黎手机壳后备着一张百元钞票。 司机打开照明灯找零,零钱杂乱无章,伏黎在一旁等得心急如焚。 司机不紧不慢凑着零钱。 “年轻人长个记性,下次见重要的人记得早点出门,不然又像现在这样干着急。” “师傅,找我五十就可以了,剩下的不要了。”伏黎说。 “那怎么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伏黎管不了那么多,伸手抽走绿色的五十,以高中短跑百米的速度冲刺。 自动售票机前居然排着队伍,好在速度算快,伏黎拿起乘车卡转身,一位老奶奶叫住她,“好心人帮我买个票嘛,我不认识字。” 伏黎站住,长吐出口气。 倒回去问:“老奶奶你要去哪个站?” “南坡路。” 伏黎快速点着购票屏幕,浏览完,微低头告诉老奶奶,“没有南坡路,只有东坡路。” 老奶奶听力有问题,伏黎重复好几遍,老奶奶才听清。 她说:“我就是去南坡路。” 伏黎思考了一下,“你有家人的电话吗?” 老奶奶摇头。 “你具体是要去哪个地方?是回家还是去其他的地方。” 老奶奶说:“我去南坡路,你给我买南坡路的票。” “我知道,”伏黎闷住一口气,“你出了地铁站还要去哪里?” “我去我女儿家。” “你女儿家的小区叫什么名字?” 老奶奶迷茫地摇头。 “你等等。”伏黎跑到人工售票窗口,向工作人员说明了老奶奶的情况,等亲眼见到工作人过去后,她才放心进安检通道。 她全程都在跑。 下电梯也用跑的。 她听见了滴滴滴的报警声。 最后一步跨下电梯,亲眼看着地铁车门关闭。 她张了张嘴。 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像这趟地铁,再也赶不上了。 她颓败地站在黄线外,看着玻璃倒映中的人。 予你 第133节 接下的路程都很顺利。 甚至出了东溪路,一切井然有序,拥挤的粉丝早已散去。 伏黎乘坐电梯到了商场五楼。 电梯门一打开,乌泱泱的人涌进来,伏黎逆着人群艰难地往前走。 大屏幕显示八点四十的场次刚刚散场。 原来身后那群人就是来看这部电影的观众。 伏黎往前走着,脚步越来越慢。 她环顾一圈,没有一个人是他。 就好像。 她的所作所为终于有了报应。 他不在,才是应该的。 伏黎将肩膀上的挎包带往里挪了挪,准备离开。 转身的刹那,一道身影闯入视线。 猝不及防。 可又像阴雨天后的突然放晴,令人满心欢喜。 “伏岁岁,你是不是眼瞎?” 他半眯起眼,伸手拎起她挎包肩带吗,“松开。” 沉重的挎包到了他的手上。 伏黎看见他的手里紧捏着两张电影票,张着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你这什么表情。”他轻蹙眉。 伏黎看向大屏幕。 “十一点半还有一场,我去买票。” 祁希予一把拉住她胳膊,缓慢地摇头。 “说好晚上一起看电影的。”伏黎闷着头往前走。 祁希予很用力才把她拉回来,“你确定要看这种类型的?” 伏黎顿住。 那是一部幼儿看的动画片。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深夜场次。 “吃饭没?”祁希予问。 伏黎转过身,“你呢?” 祁希予松开手,“先去吃饭吧。” 他往前走,伏黎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迈脚跟上。 两人走进电梯。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迟到。”伏黎抿着唇等待“判刑”。 祁希予侧头,轻描淡写:“我不勉强你,想说就说,不说也没什么。” 因为我等到你了。 这就足够了。 只有五楼,电梯很快到达一层。 电梯门打开,祁希予走在前面。 伏黎两步并作一步,和他并肩。 像意外,也像刻意,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 然后,握了上去。 她握得紧紧的。 祁希予侧头,“错了。” 伏黎歪头,懵懵地看着他,手下意识想抽离。 祁希予没给她这个机会,反手抓住。 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 他看着她,扯了下嘴角,“要这样才对。” 伏黎笑了下,嘴角不再下耷。 两人手牵手,就像最寻常的小情侣夜晚出来压马路。 这么多天的心理建设,伏黎以为自己能微笑着面对祁希予,平静地陈述自己所遭受的的校园霸凌,甚至能说一句“都过去了,我已经没事了。” 她没有办到。 她开始哽咽,讲话断断续续,最后抱着他嚎啕大哭。 就像一个小孩,在陌生人面前重重地摔了一跤,她会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说没事。 可一回到家,甚至还没进家门,只隔着门听见妈妈问一声怎么了,会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祁希予胳膊搂着她腰,另一手轻柔地拍着她背。 等她哭够了,用柔软的指腹揩去满脸的泪水。 “我不想你知道,”伏黎哽咽着,说话变得含糊不清,“我怕你难过。” “我怎么可能不难过。”祁希予轻轻她擦掉眼角新溢出的水光,声音很低很哑。 像被压抑的猛兽在嘶吼。 他早就查出江妍月的所作所为,但今天,他知道了更多的细节。 每一个,都令人发指。 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我来之前见了她,和骆劲一起。” 伏黎说了每一个细节,包括骆劲站在禾润门口拉她的胳膊看有没有伤口。 “嗯,我看见了。” 他将她被风吹散的头发捋在耳后,动作极其温柔。 伏黎再次哽咽,鼻尖冒出一股酸气。 “原来你真的看见了。” 在去的路上打那通电话时,她就有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我比他帅,比他有钱,没道理选他不选我。”祁希予捏了捏她的脸颊,“料你也不敢红杏出墙。” 他只是有些嫉妒。 他的岁岁,在不见天日的深渊里,带给她曙光的,是别人。 但是,更多的是悔恨。 后悔在看见她和骆劲相拥在海岸线时,选择了转身。 只要再多坚持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的岁岁,就不会受人欺辱。 “祁希予,我好难过,”伏黎擦干净眼泪,“答应你的事总是没做到,明明说好一起看电影的。” “这有什么难过的。” 祁希予轻飘飘地说完,拉开两人的距离,手搭在她肩膀,朝前面扬了扬下巴,“看见什么没?” 伏黎偏头,眼睛红红地望着他。 “别看我,看前面。”祁希予微俯身,凑近了问,“视线里有什么?” 伏黎吸了下鼻子,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很认真地描述。 “有月亮,有树,还有亮起的路灯,正在打烊的商铺,过马路的行人…” 祁希予揉着她头,“我看见的和你一样。”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能看到现在的画面。” “其他人都不行。” 在他的描述下,所有的画面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状态。 锁门的商铺老板动作很慢很慢,红灯延时闪烁良久也没有变绿,行人的步伐像是被刻意拖长。 只有画面背景,巨大的黑幕上,挂着的半轮皎月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慢镜头里,伏黎缓缓地转过头。 他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随着光线缓慢扑闪,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淡灰的影子。 整个人被路灯投射而来的光线笼罩,散发出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美好,而又温暖。 予你 第134节 她突然明白了一句话。 真的会有人,一眼就是一辈子。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她以后会是我老婆◎ 两人在东溪夜市简单吃了点, 祁希予的车停在银座广场。 他们并排而行,路灯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要不我自己打车回?” 银座广场到银泰城要穿越整个s市,他送完自己再回家, 又得穿半个城。 来回起码一个半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很晚了。”伏黎由衷道。 她知道他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很繁忙, 也很辛苦。 “伏岁岁。” 他叫了声她名字。 就像有道强光刺下来,他眼皮微动,半眯起眼睛。 警告意味十足。 “……好吧。”伏黎拉开车门, “你送我。” 上车后,伏黎觉得靠背有些靠前了, 挪了挪屁股。 祁希予捕捉到她的动作, 告诉她:“坐得不舒服可以自己调, 控制按钮在右手边。” 伏黎低头看去, 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祁希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偏头盯着她, 静静地等待。 看来是非调不可。 伏黎看着那个跟座椅形状一样的按钮图标。 身后摁上去。 分开的图标对应座椅的每个部位。 伏黎将枕靠往后,座椅调高,腰托升高。 她试了试, 这是最舒服的位置。 “好了。”还剩一个mode键, “这是调什么的?” “保存模式。” “那我需要保存一下吗?” 这样下次就不用再调了。 “可以。”祁希予松开手刹,看着前方, 调子有些漫不经心, “不过也没必要。” “啊?”伏黎手顿住, 头转过去。 他抿了下嘴角, 淡淡道:“这位置也就你坐了。” - 伏黎回到家已是凌晨, 祁希予照例将她送到家门口。 伏黎有一种自己还在上幼儿园的错觉。 罗晓微正在看电视, 听见动静转过头。 客厅能看到玄关,伏黎一个人低着头换鞋。 “祁希予呢?”罗晓微抻脖子看,“我都听见他声音了。” “他回去了。”伏黎趿着拖鞋走进来,“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罗晓微很自然地说。 一股暖流在胸口淌过。 伏黎挨着她坐下来,捞起手边的梨子玩偶抱在怀里,陪罗晓微看电视。 “祁总带你去哪里约会了,这么晚才回来。”罗晓微问。 伏黎下巴搁在玩偶头顶,“看电影。” 听说是看电影,罗晓微一下子来了兴奋劲。 “爱情片吗?是不是悄悄牵了你的手!” “……没看成。” 伏黎丧气地抠着玩偶的小耳朵。 罗晓微笑容尬住,“怎么没看成?” “出了意外状况,没赶上。” “他是禾润总裁,忙得脚不沾地,迟到一两次也正常。”罗晓微见她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拍着她的肩膀安慰:“你不要太难过,下次他要是再敢迟到我就去禾润楼下拉横幅。” “拉什么横幅?” “骂他的横幅。” 伏黎想笑,却笑不出来。 最后叹口气道: “是我没赶上。” 罗晓微啊了声。 “他等我等到电影散场。” 罗晓微恍惚了一下,很快坚定立场。 “那他该等,等等女朋友怎么啦,那是他的荣幸。” 伏黎摇摇头。 她撇了撇嘴,看向罗晓微,“晓微。” 这一秒,她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 “我觉得我好差劲。” “你哪里差劲了!”罗晓微大声道:“你很好,非常好,谁都不能说你不好,包括你自己。” “他满足了我所有的期待,”伏黎低下头,沉默片刻后,低声道:“可我总让他失望。”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失望。” “一般人都会失望的。”伏黎无力地望着她。 “可他是祁希予啊,他最在乎的就是你,最喜欢的也是你。”罗晓微顿了下,又接着道:“不要羞于将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给爱人,也不要觉得于他而言是累赘。” 罗晓微像个局外人,安抚着局中人的迷茫。 “他如果爱你,一定会陪着你。” “如果你爱他,就应该信任他。” 罗晓微关了电视催她去睡觉,伏黎洗漱完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后,起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里面的小药盒。 抗抑郁和安眠的药,她已经吃了五年。 情绪控制得还算好,回国前的剂量减到了刚开始的四分之一。 现在,剂量又重新回去了。 伏黎吞掉药片,将水杯放下。 盒子里的淡黄色药片所剩无几,她早在一周前挂了市精神专院抑郁科的专家号。 她攥着手机。 微信聊天界面上,间隔七分钟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睡了没?】 没回后,发了第二条——【晚安】 伏黎抿了抿嘴角,借着昏暗的床头灯,指腹在屏幕的九键键盘上摁着。 打了很长一段。 想了想,又删掉。 祁希予这时还没睡,刚从浴室出来。 捞起手机一看,顶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断断续续的,等了两分钟,彻底没了下文。 祁希予点开+号,直接打语音过去。 这通语音打得伏黎措手不及。 她慢吞吞地接通。 却又抢先开口,“你还没睡?” 祁希予缄默半晌,似在思考。 “是不是我睡了,你想发的消息就不用发了。” 等了两秒,伏黎没说话。 予你 第135节 祁希予走到床边坐下,捞过枕头垫在腰后,虚靠着,“嗯?” 伏黎短暂犹豫后,贝齿松开嘴唇。 “明早有时间吗?”她没给他回答的机会,直白道:“陪我去趟医院吧。” “好。” 电话传来的声音很低,却有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伏黎嗯了声。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问:“几点?我来接你。” 伏黎算了一下时间,“八点。” “能吃早饭吗?”祁希予问。 “不查血。” “行,八点准时在楼下接你。”他又问:“早上想吃什么?” 伏黎轻蹙眉,“随便,不吃也行,我——” 祁希予打断她。 “伏岁岁。” 伏黎撅起嘴,“两个奶黄包加一杯豆浆。” “挂了,早点睡,不许玩手机。”他顿了一下,轻嗤道:“被我发现你就等着吧。” 电话背后,伏黎情不自禁翘起了唇角。 这晚,她睡得比以往都安稳。 - 伏黎挂的市精神病医院新院区的号。 分院虽在近郊,但医院设施和装潢看着很新。 伏黎刷了身份证后,在等号区等机器叫号。 祁希予坐在她旁边,一直牵着她的手。 正前方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各个科室的候诊名单。 有睡眠医学门诊,心身医学门诊,焦虑抑郁门诊… 半个小时后,机械女音播报伏黎的名字。 祁希予比她反应更快地站起来。 找到对应的门诊室。 前面的人还没出来,他们在外面安静地等待着。 没有说一个字。 很快,里面有人出来。 门自动关上了,伏黎搭上把手。 转动前,身体僵了一瞬,而后回头。 祁希予站在原地,双眸看着她。 像是在说,不要怕,我就在你背后,你转身就能看见我。 从一进门起,伏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肯定注意到了这个专科医院的不同寻常。 可他一个字也没问。 “你要不要进来?”伏黎抿了下唇角,“可以陪同的。” 他走上前,确认道:“可以吗?” 这句话,是在问她。 伏黎点头。 …… 从门诊出来,伏黎拿着单子去药房领药。 流程熟练得让人心疼。 包括和医生的对话,也让祁希予的心口犹如被针扎般难受。 “以前都是你一个人来吗?”祁希予的喉咙像被尖锐的石头磨过。 “这是第二次。”伏黎把药装进包里,“回国后的第二次。” 祁希予:“下次是什么时候?” 伏黎想了下,“不做心理治疗的话,要等到药吃完。” 刚才在诊室,他问了医生长期□□神类药否有副作用。 医生说现在的药物很先进,比起整宿失眠带来的不良影响,这点副作用算不上什么。 他还说:“激素类药物,大部人吃会变胖,但你女朋友体重控制得很好。” 伏黎扯了扯他的衣摆,温声告诉他:“我没什么事,只是睡眠有些问题,吃点药就能睡着,不要担心我。” 祁希予才稍稍安心。 他接过伏黎的斜挎包,拎在手上,“下次必须叫上我。” “只是复查开个药,你忙的话我自己来。” “什么叫只是,”祁希予侧头,很认真地说:“医生建议家属陪同。” 伏黎低头咕喃一声。 “那你也不算我真的家属。” 她声音很小,含含糊糊的黏在一起。 祁希予微蹙眉,“什么?” “没什么……”伏黎笑了笑,“你要先回禾润吗?不急的话我们走走。” 她抬头望去。蓝天白云,阳光灿烂,“这附近有个湿地公园,很久没在这个点儿晒太阳了。” 她说完看向祁希予,“你应该也是吧。” “嗯。”祁希予扬了扬下巴,“走吧。” 去湿地公园的路上。 伏黎絮絮叨叨地说着在澳洲的一切。 除了补充遭受的校园暴力的细节,还讲起了很多在澳州读书时的趣事。 她修过的专业,寒暑假摘过果子的农场,在去看日出的路上偶遇的袋鼠。 她把那几年为数不多的美好全部分享给他。 没有丝毫的保留。 试图弥补他在生命里空缺的七年。 最起码,两人关于这七年,不再是一片空白,不是一无所知。 就好像谈了一场长达七年的异国恋。 祁希予驻足,手摁上她肩膀,眼神黯淡下去,“能给我看看么?” 他说的是,江妍月在她身上摁灭一个又一个烟头,留下的伤痕。 “不太行……”伏黎环顾一圈,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下脱衣服吧。 她安慰道:“我不是疤痕体制,只有这里——”她指着自己左侧锁骨下方约五厘米的位置,“还有一点痕迹,只有一丁点,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伏黎扬起嘴角,笑得很无所谓,“就跟蚊子咬了一口。” 祁希予艰难地憋出一个“嗯”音,指尖触碰到她说的那个位置,轻轻点了下。 下一秒,伏黎往前跑去。 她看见一个小孩摔倒了。 祁希予大步跟上。 伏黎已经把小孩扶起来了,蹲着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问他有没有事。 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个卡通背带裤,非常可爱。 他盯着眼前的大姐姐,嘴巴圆成了o形。 见他不说话,伏黎抬眼,“有没有摔到哪里?” 小男孩哽了哽唾沫,发出一声惊叹。 “姐姐你好漂亮。” “……”伏黎懵了一瞬,祁希予把她提起来,又挡在小男孩面前,小男孩歪着头还想看。 见不着人,小男孩又想去抱伏黎,祁希予眼疾手快勾住他的背背裤肩带。 小男孩手脚乱蹬,鼓起腮帮子。 “放开我!” 祁希予没搭理,问他:“小孩儿,你家长呢?” “我走丢了,我要漂亮姐姐带我找妈妈。” 祁希予啧了声,“漂亮姐姐不空,叔叔带你找。” 小男孩抱着胳膊,哼一声,“我不要你。”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伏黎,仿佛下一秒,豆大的泪水要从眼角滚出。 予你 第136节 看得伏黎心都化了。 她走过,掰开祁希予勾肩带的手,“你别这么凶嘛。” 小男孩趁机朝祁希予挤眉弄眼。 “你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吗?”伏黎揉了揉他的头,“姐姐带你去找她。”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不要我了。”小男孩盯着伏黎说,“要不你把我带回家吧,我觉得这样很好很安全。” 伏黎再次被噎住。 祁希予把伏黎拉到自己身后,弯下腰,捏了捏小男孩的脸颊。 神情严肃:“漂亮姐姐是不可能把你带回家的。” “为什么?”小男孩想拿开他的手,奈何力量悬殊太大。 “因为——”祁希予不咸不淡道:“她不能带别的男生回家。” 小男孩眼珠子转了一圈。 “她是你老婆吗?” 伏黎在一旁听得心头一梗。 这么小就知道老婆了。 见祁希予不说话,小男孩扬起胜利的笑容。 “她又不是你老婆,你管不着。” 祁希予直起身体,刮了下他鼻子,“她以后会是我老婆。” 伏黎心跳猛地加快。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小男孩终于躲过了祁希予的魔爪,他奔向伏黎,手在裤兜里掏,“漂亮姐姐,我请你吃糖。” “书书!”远处有人喊。小男孩吓得浑身一激灵。 年轻女人从远处跑过来,看见书书抱着别人的腿,见怪不怪,大力把儿子拉到自己跟前,很抱歉地对伏黎说:“不好意思,这孩子打小是个颜狗,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 伏黎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他挺可爱的。” 漂亮姐姐夸他可爱。 书书骄傲地昂起脸。 一旁沉默良久的祁希予开口了。 “小孩儿眼光不错,但随随便便在大马路抱女性——”他看向骄傲的小孩儿,“家长得教育一下。” “会的会的。”年轻妈妈的目光转向说话的人,刚才没注意,视线就这么一瞥,她说话莫名变得结巴:“等回、回去我、我就收拾他。” 年轻妈妈拉着小男孩走了。 伏黎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如果没看错,刚刚那位妈妈脸都红了。 果然是遗传的。 她在心里啧一身,看向祁希予。 同时,母子俩的谈话声传来。 “妈妈,我失恋了。” “你还在上幼儿园,没有恋可以失。” “可是妈妈,你也别想了。” “我想什么了?” “那个叔叔是漂亮姐姐的未来老公。”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也清晰地传进了祁希予的耳朵里。 他侧头,视线撞上脸颊泛起微红的人。 “最后一句话,”他凑过来,似要看清她脸颊爬上的红,“是不是说到你心坎上去了? “……”伏黎下意识后仰,祁希予搂住了她的腰。 旭日阳光,微风吹过,发梢轻柔地在手臂擦过。 周围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伏黎躲开他逼人的视线,避重就轻。 “小孩的醋你也吃。” “不行吗?”他眯起眼,淡淡吐出几个字来,“未来老婆。”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你必须亲眼看着她下地狱◎ 日上梢头, 温度在两人间迅速攀升。 祁希予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反而越搂越紧了。 散步的大妈看过来。 伏黎轻轻推开,小声咕喃。 “……你不要脸。” 祁希予扯起嘴角淡笑了下。 从外到里, 把云淡风轻四个字刻进骨子里。 非常无所谓脸面。 “我要老婆。” “……” 伏黎自顾自往前走。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不咸不淡的口气, 弄得人心潮澎拜。 烈日当头。 年轻姑娘低着头在面前走,身后跟着位气质出挑的男人。 兴许是有些热,男人将西装脱下, 拎在手上。 又过了一会儿。 他见前面那人抬手遮在额际,很轻地蹙了下眉, 快步跟上。 将手里的西装撑平, 遮挡在女人的头顶。 - 国庆节前一天, 苏明露打来电话问:“碧平沟去不去?我们自驾游。” 自从两人不在同一楼层办公, 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 伏黎的性格就是那样,冷冷淡淡,不会主动联系人, 除了要紧的事。 她觉得,和朋友聊天除了分享就是倾诉。 她不喜欢分享,也不会把朋友当作倾倒情绪的垃圾桶。 导致她这么多年来, 身边没有一个死党或者闺蜜。 罗晓微算是她最亲近的朋友。 不过澳洲那几年, 两人的联系也少得可怜。 她们是在回国后,因为住在一起, 接触才变得越来越多。 即使这样, 这么几个月以来, 她只向罗晓微说过仅有的一句关于情绪上的感受。 人与人之间天生性格不同。 像伏黎这样的, 出去和一群人玩一次, 需要一个人待很久, 才能缓得过来。 苏明露和她相反,典型的外耗型人格,需要通过外界丰富多样的娱乐活动,来填补工作带来的空虚和疲惫。 这已经是苏明露第三次邀请她出去玩。 第一次是玩剧本杀,第二次是郊外录音。两次伏黎都婉拒了。 “你就和我一起去嘛,没多的人,只有我和另一个同事,还有我妹,同事她闺蜜,刚好五个人一车。”苏明露在电话里央求着,“人多好玩。” 伏黎认真思考了两秒:“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苏明露泄气地长哎一声,“好不容易放国庆,你又不去。”她顿了一下,似恍然大悟般道:“不会是祁总不让吧。” “不是。”伏黎温声解释:“难得放假,我想在家好好休息。” “那好吧。”苏明露有些失望,但还是没有勉强她。 她的想法很简单,好玩的好吃的要叫上自己喜欢的朋友。 “嗯。”伏黎准备挂电话。 “哦对了。”苏明露叫住她。 她是禾润为数不多知道伏黎和祁总在谈恋爱的人。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伏黎长期待在总裁办公室,茶水间和各个小群传得沸沸扬扬,版本多如牛毛,有的还挺难听。 “听说,我只是听说。”苏明露慢腾腾地说着,“在你之前,他好像有个白月光。” “白月光?”伏黎疑惑。 “他没和你坦白?”苏明露问。 伏黎云里雾里的,“坦白什么?” 予你 第137节 苏明露觉得祁总条件是绝顶的好,伏黎的性子也活该找到这么优秀的男人。 问题是,在旁人看来,至少在一无所知的她眼里看来。 有一定的几率,祁总是玩玩而已。 “祁总办公桌上立了张相框,很多人都看见了,包括张经理。”苏明露说:“照片上的人就是那个白月光。” 她没有说得很透彻。 譬如在一个暗沉沉的午后,某位男秘书进办公室汇报行程。 祁希予窝在办公椅里,下巴微仰,薄薄的眼皮疲倦地阖上,手上拿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相框。 就那么双手交握,珍贵地抱在胸前。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被烟蒂攒满,甚至有两三个烟头孤零零地躺在脚边的地摊上。 吝啬的阳光从遮光帘的缝隙中,施舍般地照进来。 很细的一小束,打在黑色地毯上,将烟蒂割裂成两截。 一明一暗。 满室的烟味,满室的晦暗。 那是那位男秘书第一次,身临其境体会到颓败二字。 还是在气宇矜贵,一言一行都所向披靡的祁总身上窥见。 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这个画面,不胫而走。 “你没见过吗?”苏明露问。 伏黎没说话。 电话里静悄悄的。 苏明露以为她不高兴了,连忙说:“也正常,谁还没个情史,忘了就行。” 伏黎嗯了一声。 苏明露又提了些别的,聊了几分钟。 挂断电话后。 伏黎坐在休息室的沙发软椅上,她腰不好,祁希予专门找师傅定制的。 她攥紧手机,垂下长长的睫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着一道门,是祁希予冷冷的,指点下属的声音。 十分钟后,门关上,陡变安静。 伏黎站起来,休息室比普通人家的卧室还大。 她走了十几步才走到门口。 祁希予在审理一个并购案,见人出来,下意识将手里的烟摁灭。 “不是说睡午觉么。”他舒展开紧皱的眉心,“是不是我太吵了?” “没睡,苏明露打电话让我国庆出去玩。” 祁希予见她傻站在那里,有些好笑,勾勾手指头,“过来。” 伏黎慢吞吞走过去。 祁希予伸长胳膊一揽,熟练地把人带到自己怀里。 伏黎坐在他腿上,视线落在眼前空旷的没有任何摆件的办公桌面。 “在想什么?”祁希予总能捕捉到她的情绪。 伏黎想了下,“要不要答应苏明露。” 祁希予惩罚性地掐了把她的细腰。 伏黎撇嘴,挣脱着想要下去。 俩人这个姿势,还挺不雅观的。 祁希予提着人往后挪,她整个人被他宽阔的臂膀包裹住。 “一会儿就好。”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颇有些耍无奈:“我都这么累了,不得让我抱会儿。” 伏黎紧张的脊背渐渐松弛下去。 祁希予感受到她的变化,得寸进尺,又抱紧了些。 像是从她身上汲取能量。 “这里。”伏黎指向右前方的桌面,在空气中画了个长方形,“是不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祁希予闭着眼睛,贪婪地索取属于她的味道。 薄唇微张,“在抽屉里。” 伏黎低头,慢慢地拉开膝盖之上的抽屉。 果然有一个相框。 裱照片那面朝下放着。 伏黎犹豫了一瞬,才拿出来。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开心,另一人淡扯着嘴角。 稚气未脱,少年感十足。 他们中间,还夹着一只小三花。 眼睛鼻子皱巴巴地挤在一团,似对人类的行为感到不满。 伏黎哽了下喉咙。 纵使在意料之中。 可当这张照片,如此直白突兀地出现在视野里,她的灵魂在瞬间被击中。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能抚平所有的悲伤,也能淡去很多原以为会深刻一辈子直到死去也不会忘怀的瞬间。 老实说,关于这张照片,她都有些模糊了。 但是祁希予没有。 他一定记得很清楚。 木质相框边比其他地方都要光滑,这需要在时间流逝的长河中抚摸成千上万次。 她蓦地想起陆白曾说过的话。 “祁希予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不然也不会和家里闹成这样……他要是把一个人放在心上,会一辈子放在心上。” 他把自己看得和命一样重要,甚至胜过他的生命。 所以。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都是靠着这些东西在续命。 “祁希予。”伏黎鼻尖冒起酸,黏糊糊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祁希予淡笑着嗯一声,将相框从她手里抽走。 伏黎攥得很紧,像是要抓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祁希予轻啧一声。 “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伏黎抬起腿,跨坐变成横抱。 她双手搂上他脖子,脸埋在他胸膛。 祁希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十分拽且傲慢,“你想得美。” “我是想得挺美的,”伏黎的声音低低闷出来,“我想你一直喜欢我。” “也不是没那个可能。”祁希予懒懒道:“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伏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祁希予哂笑一声,被身后玻璃强透进来的阳光照得有些透明的瞳孔,倒映出她的脸来。 他凑到伏黎耳边,咬着耳垂说了几个字。 伏黎的脸立马烧起红晕。 那是四个字。 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好,想,要,你。 …… 办公室很安静。 安静到就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希予就这样抱了伏黎很久。 直到伏黎连续打了三个哈欠,祁希予说:“进去睡会儿。” “不要。”这会儿伏黎就想赖在他身上不下来。 她打了第四个哈欠。 祁希予也没问她了,直接站起来将人打横抱去休息室。 伏黎被他放在床上。 贴心地给她掖好小毯子。 周遭都是属于他的气味,枕头,床单,连同空气里。 予你 第138节 伏黎闭上眼,这个午觉没有梦魇,睡得异常安稳。 她是在晚霞散尽前清醒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找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手机。 趿着鞋往外走,意识还有些朦胧。 “祁希予,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推开门的一瞬,伏黎努力眨了眨眼。 办公前,清一色站着七八个人。 全是禾润的高层。 他们转头看了一眼,也就一眼,迅速低头。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但眼神交流,如火如荼地在私下进行着。 “我、我……”伏黎深吸口气,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借口。 祁希予咳嗽一声,站起来,绕过那一排高层,走到伏黎跟前。 面对面,将她领口第二颗纽扣系上。 “我先进去。”伏黎窘迫地小声道。 祁希予没说话,扣好后,又将她睡得有些乱得头发捋顺。 “手机在充电,放到枕边的。” “哦。” 办公室的空气直接凝固了。 祁希予做完这一切,轻声道:“进去吧。” 伏黎跟逃似的进了休息室。 她站在门后,有些懊恼。 外面传来祁希予的声音。 “禾润上班很闲么,工作时间传八卦,”他说完停顿片刻,眉头轻蹙,“传也没传对,伏秘书是我正儿八经谈的女朋友,懂?” 这段训话在禾润炸开了锅。 就连以前在绿原的同事蒋贝也来发消息问她。 伏黎统一回复:嗯,在谈。 既然祁希予都官宣了,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 国庆假期来临。 气温突然骤降,前一天还在穿短袖,今天就加上了外套。 她没有提前告知,确定祁希予在家后,拎着一小箱罐头来到山溪叠苑。 祁希予一开门,愣了半愣。 狭长的眉眼微微上扬,“想我了?” “……我是来看平安的。”伏黎眼神躲闪。 祁希予接过,给她拿了双女士拖鞋。 “怎么戴着口罩?”祁希予问。 伏黎把口罩往上拉了下,“有点感冒。” 她说完打了个喷嚏。 祁希予弯腰抽出几张纸巾,“摘了。” “吃药了吗?” “吃了,不严重的。” 伏黎摘下口罩,伸手接纸巾,祁希予手挪开,虚捏在她鼻子上。 伏黎很不好意思,扭捏道:“我又不是小孩儿。” 他保持着动作,“手酸了。” 伏黎脸往前凑了点,他的手捏得很轻,伏黎不好意思地擤。 他扔掉脏了的纸,问:“还有吗?” 伏黎摇头,“可以了。” 祁希予去卫生间洗手。 伏黎拿逗猫棒逗平安。平安不买账,躲进猫窝睡觉去了。 伏黎瞎转了两圈,觉得无聊,打开电视机。 调了几个频道,画面停在一个容貌较好的女人脸上。 伏黎几乎是生理反射性地僵直背脊。 江妍月在一个月前参加了某档火热的综艺,罗晓微很喜欢看,伏黎瞄到过几眼。 这个频道不是综艺频,而是央视新闻。 江妍月被爆出吸`毒,容留他人吸`毒,以及令人瞠目结舌的猥~亵罪嫌疑。 电视里的她,眼睛被打了马赛克。 新闻主持人称她为□□。 “看什么呢?”祁希予从远处走过来,瞥了眼大屏幕。 伏黎下意识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很多事,过去就过去了。 她不想祁希予因为她难过。 沙发往下陷,祁希予坐到她旁边,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另一只手抽走她手中的遥控器。 祁希将频道调回央视新闻。 声音极淡,却又十分狠厉地道: “你必须亲眼看着她下地狱。”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亲我一下◎ 他不似以往淡然, 眉眼冷峻地敛着。 眸色像淬了冰般,紧紧盯着发着淡淡冷光的电视机屏幕。 他有很多种面孔。 散漫的,温柔的, 一丝不苟的,甚至悲伤的。 这一次, 和以往都不同。 他的恨意毫不顾忌地展露。 播音员字正腔圆地陈述着新闻内容。 伏黎转过头,看不看都所谓了。 起码现在,没有眼前的他重要。 “祁希予。”伏黎把脸侧贴在他右胸口, 柔和地看着前方正在抓猫爬架的平安。 祁希予微低下颚,视线所及, 是她往下垂如鸦羽般漆黑的睫毛, “怎么了?” “我想你了。”伏黎仰头, 视线和头顶的漆黑双眸对上, “所以我来了。” 不仅仅因为平安。 是我想见你。 每一分,每一秒。 都想和你在一起。 祁希予低头,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正常体温, 没有发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伏黎缓慢摇头,噘着嘴,声音有点委屈, “我是真的想你了。” “嗯。” 伏黎抿了下嘴角, “我想抱你。” “这不抱着么。”祁希予腿动了动,“都坐我身上来了。” 他微微眯起眸子, “你还想干什么?” 他的嘴唇薄薄的, 唇形十分完美。 说话时, 幅度轻微的一张一合。 伏黎哽了一小口唾沫。 他怔怔地盯着她。 予你 第139节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跳得最快的那个声音, 一定是她的。 伏黎凑上去, 啄了下他嘴唇。 很轻很快的一下。 就像一片羽毛轻柔拂过唇边。 有点痒,带着隐隐的酥麻。 还未深入体会,就戛然而止。 祁希予挑了下眉,意思是——就这? 伏黎眨了下眼。 祁希予慢悠悠道:“浅尝辄止可不行。” 伏黎第一次主动。 他们为数不多的亲吻都是祁希予占主导。 “我、我不是……”伏黎讷讷地坦诚:“很会。” “挺好。”祁希予由衷道。 她要是会,自己就要坐不住了。 “要不你教我?”伏黎认真道。 一段健康的,能持久的爱情。 双方必须势均力敌。 包括接吻这种事,伏黎是这样认为的。 祁希予每次都亲得她很舒服。 她也想让他舒服。 他眉眼含笑,漫不经心地答应着,“行啊。” 伏黎轻轻闭上眼睛,樱桃般红润的嘴唇微张。 做好被“教授”的准备。 他含住了自己的唇瓣,温柔地舔`舐与吮``吸。 在反复间,轻松撬开了她的牙关,他的气息强势地占据全部,力度也由温吞变得强势。 像是要把她裹吞入腹,吃干抹净才罢休。 五分钟后。 祁希予放开了她。 伏黎被他亲得眼神讷讷,嘴唇红得滴血,微微喘着气。 每一次扑出的,若有似无的气息声,都勾住了祁希予极力克制的心脏。 要不是他大脑紧绷着根弦,很难保证不作出什么禽兽举动。 伏黎缓过来后,视线停在他脸上。 “该我了。”她说着,双手搭上他肩膀。 想要凑得更近,很好亲。伏黎挪了挪屁`股,试图往前一点。 祁希予眼疾手快把她摁住了,语气不太松快,“别动了。” 伏黎这会儿大脑空空的,停止想往前坐点儿的想法,“好,我不动。” 她手臂从他脖颈后穿过,两手互相抓在胳膊肘上,像树袋熊一样搂住他的脖子。 “我开始了哦。”她预告完,又道:“要是哪里不对,你就让我停下。” 祁希予点下颚。 伏黎:“你把眼睛闭上。” 祁希予勾了下唇角,合上眼皮。 大地色眼影像抹在他轻薄的眼皮上,根根分明的长睫毛,挺巧的鼻梁,勾人的嘴唇……再往下,是凌厉的下颚线。 微凸的喉结在冷白的脖颈肌肤上显得很是性感。 随着他的吞咽动作,喉结缓慢地上下一滚。 或许是很久没等到,祁希予有些难耐地张了张嘴。 同时从喉咙闷出一声轻轻的,带着色`气的——“嗯?” 伏黎眸光一动。 前走偏锋地瞄向另一个从未想过的目标。 先是温吞的吻,后用贝齿轻轻地刮。 伏黎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狠狠掐紧。 像是受到鼓舞,她的吻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还没来得及像他之前那样含住,伏黎的胳膊被人扯下。 他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个侧身。 伏黎倒在了沙发上,被虚压在他身下。 “从哪儿学的?”他同样喘着气,气势逼人。 伏黎脸颊通红,吞吞吐吐反问:“不是你教的吗?” 祁希予像是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举一反三不行么……”两人间的温度滚烫,她不敢去看他,视线瞥向地面。 “很行。”祁希予的唇再次覆上去,“这次是教交学费。” - 江妍月的新闻,伏黎以为不过是个小插曲。 但很快,她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江妍月的事情越闹越大,热搜度迟迟降不下。 已经远超一个刚入圈的明星该有的关注度。 国庆节收假前。 江妍月被爆出校园霸凌。 她的小学同学,初高中同学,以及大学同学,联名控诉了她的种种恶行。 江妍月的工作室公开道歉,并表示很多事情都是误会,不存在校园霸凌 她的小学同学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她撩起来自己裙摆及脚踝的长裙,哭诉道:“再热的天我也不敢穿短裤和短裙,江妍月就是个恶魔。” 她指着大腿处靠近膝盖的伤疤,那个伤疤很大,比她的手掌还要大。 “我只是不小心弄掉了她的棋盘。”面对记者,她颤抖着嘴唇,豆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低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才能说出她的遭受,“她就用美工刀在我的腿上刻下棋盘。” 记者震惊之余,不停地安抚她。 等她恢复了平静,才问:“老师不知道吗?学校不管吗?” “她转学了,转去了更好的学校。而我家,得到了两万块的赔偿。”那位女生顿了一下,笑容苦涩:“还比不上她的一个书包。” 这个采访视频爆出后。 江妍月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关于容留他人吸`毒和猥~亵罪的嫌疑,警方调查期间,江妍月被取保候审。 她在外国的社交软件仍然更新着她的奢靡生活日常。 高调地出入奢侈品店以及高档餐厅。 对于评论区的谩骂,她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嘲讽他们是一群只知道吠的穷逼。要不是互联网,他们连什么叫“生活”都不配知道。 风波渐渐平息。 热搜也被莫名撤了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时,江妍月愈发嚣张地冲着在餐厅泼她一脸水的人吼道:“知道我爸是谁吗!信不信我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第二天。 江安良被双~规了。 当天晚上。 爆出江妍月是江安良的女儿。 后来。 后来的事伏黎没再关注了。 不重要的人不必给予太多目光。 直到半个月后她陪着祁希予出席某个极为重要的慈善晚宴。 吴可儿先看见伏黎,她松开刘总的手,说了句抱歉。 款款朝伏黎走去。 国内最高规模的慈善晚宴,在某搜私人游艇上,来了很多一线明星和各个公司的老总。 觥筹交错间,言行举止都得拘禁再拘禁。 伏黎觉得里面闷得慌,和祁希予说了声,兀自一人出来透气。 她站在甲板上,单手靠着栏杆,波光粼粼的海面吹来晚风。 予你 第140节 她突然感受到有人在扯她的裙摆。 回头一看。 “吴小姐?” 吴可儿半蹲着在帮她理裙摆,理好了,拍了拍手。 “谢谢。”伏黎侧身,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第一次穿这种礼服不适应吧?” 吴可儿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遇到她。 伏黎点头。 “祁总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伏黎回头看了一眼:“他在里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吴可儿突然提起江妍月。 江安良双规后,被查出贪`污罪,牵扯到江家很多人,为了自保,互相检举揭发。 “江妍月还没判吧。”吴可儿琢磨了一下时间。 “我没有关注,不是很清楚。” 伏黎转过头,直视远方夜色与海水相交的边际线。 再晚十分钟,等到天空彻底变为黑幕,一切将消失在黑暗中。 吴可儿虽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跟着看去。 “说来很巧,当时我在拍《风云》,她突然空降进组,进组就算了,我们还住同一层酒店的隔壁,她有点什么动静,我不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她叹了口气。 “也怪她自己,无视人性,藐视法律。” 天际线一点一点地消失,只剩下很细一天朦胧灰暗的窄缝。 几乎是眨眼的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黑暗笼罩整个视野。 没有无端的害怕。 因为伏黎想起,上船时的晚霞非常漂亮。 灿烂无比的金色霞光普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明天将是一个晴天。 伏黎偏头看过来:“谢谢你。” 吴可儿顿了片刻,笑着道:“你谢错人了。” 伏黎也笑笑。 吴可儿不能长时间离场,她走后,伏黎趴在栏杆上吹了会儿惬意的晚风。 估摸是时间差不多了。 伏黎转身准备进厅。 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闯入视线,他走过来,取代了刚才吴可儿的位置。 “闷得慌?” 伏黎主动凑近,靠在他手臂上,摇了摇头。 祁希予揉着她肩膀,安抚意味极浓,“下次不让你陪了,太累。” 伏黎转身,插`进栏杆和他身体间的缝隙。 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胸膛,“我不累。” “还说不累。”祁希予环住她的腰,将人大部分重量拖在自己身上。 伏黎轻声说:“谢谢你。” 脑袋被弯曲的指节轻轻敲了一下。 刻意冰冷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不长记性。” 由于伏黎曾长时间处于一种极其抑郁自责的状态。 对于亲密关系容易产生负担情绪。一丁点小事,也喜欢对着祁希予说谢谢,麻烦你了。 就好像。 她不配拥有他的好。 心理医生建议。 不能和对方说谢谢和麻烦,想说谢谢和麻烦,要用别的代替,比如“好喜欢你”“更爱你了。” “我今天就是想说。”伏黎坦然地抬起脸,“你惩罚我吧。” 祁希予捏了捏她脸颊,往后推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亲我一下。”他说。 伏黎向四周看去。 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的。 “亲脸好不好?”她声音软软的,带着讨好意味。 祁希予沉眉,似在认真思考。 半晌后,不是很情愿地施恩道:“准了。” 他俯下身,微微侧过脸,食指点了点脸颊,“等回去再收拾你。” 伏黎垫起脚尖。正准备亲上去,面前的人突然回头。 唇擦过脸颊,碰上了他的唇。 后脑勺被人摁住,带着不容许退让的强势。 在伏黎闭眼的瞬间,他像吃到糖果的小孩,偷偷勾起了嘴角。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你想用哪里帮我◎ 伏黎在澳洲上大学的那几年也没落下摄影这个爱好, 那台r5留到了现在。 她得过许多摄影奖,也有不少商拍经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摄影是让美好变成永恒的魔法。 于是, 辞职开摄影工作室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滋生,并一天一天地壮大。 那天祁希予刚开完一个会议, 一进办公室,看见伏黎乖巧地坐在沙发里,低垂着眼, 正在玩手机。 听见他的动静,刷得抬头。 睫毛颤了两颤, 眉眼和唇角同时弯起。 烦躁在顷刻间消散。 祁希予松了松领带, 走到她跟前, “等我?” 伏黎点头,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 下巴往他桌面扬。 办公桌上规整地放着张白纸。 祁希予走过去,拿起来浏览,只看到抬头几个字时, 蓦地偏头。 “后续工作我已经交接给张秘书了。”伏黎温声道。 祁希予将纸摁在桌面,眸光晦暗。 能看出,是在极力压制怒气。 “伏岁岁, 你能耐了?” 伏黎耸肩, 很无辜地道:“我已经辞职了。” 祁希予上前两步,拉住她手腕, 将人用力地拽过去。 两手掐在她腰上, 稍一使劲。 伏黎被抱坐在了办公桌上。 祁希予用膝盖抵住她乱晃的小腿, 俯身在她脸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下。 伏黎很有回应地也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祁总, 批一下我的辞职信吧。” 祁希予克制不住了, 一手撑在她臀侧, 另一手托着她后脑勺。 把伏黎亲得面红耳赤后,嘴唇微张后,一边帮她扣衬衫被扯开的前两颗扣子。 柔声哄道:“辞职的事你再考虑一下,要是觉得辛苦我给你换个岗位。” “我不辛苦。” 伏黎低头,将被蹂~躏得皱巴巴的衬衫扯撑展。 “你男朋友现在心情非常糟糕,你必须给出一个非辞不可的理由。不然,”祁希予顿了一下,危险味十足地半眯起眼,“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欺负哭。” “……” 予你 第141节 伏黎突然笑了下,朝他勾勾小拇指。 祁希予没动。 “小气鬼。”伏黎伸手,一把拽住他墨蓝色领带的尾端,像他拽自己一样,将他拽到自己跟前。 双手抱住上他的腰。 “我想开一个摄影工作室。”伏黎上半身前倾,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你不会拦着我吧。” 祁希予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她举着相机,趾高气扬地让他赔偿。 还抓住他手,骂他是哑巴以及傻缺。 “你在派出所见我那次,第一印象是什么?” 没由头地问句。 伏黎扬起小脸,“哪一次啊,派出所都快成我们俩老家了。” “明知故问。” 伏黎笑了,“想听实话?” “嗯。” 伏黎想了想,“挺拽的。” 祁希予:“还有呢?” 伏黎撇嘴,“很坏。” “继续。” 伏黎眨巴眼,“没了。” “真没觉得我帅?”祁希予敛起眉眼。 “……” 搞半天是在意这个。 “还好吧。”伏黎微蹙眉,似乎在认真地思考,“只能说一般啦。” 话音刚落,下巴被捏起。 “伏岁岁。”他敛起的眼尾蓦地往下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惊为天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人,帅到我心脏都飞出地球了。”伏黎一阵乱夸,夸完继续道:“说起来,你当时的女朋友还挺漂亮的,她叫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 他那时候,性格叛逆,觉得什么都无聊,所以来者不拒。 不过也没做什么,甚至连接触都没有,还不如陌生人。 伏黎啧了声,“情史丰富啊。” 祁希予轻嗤一声,认命般地道: “再丰富还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 伏黎的辞职信被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关于摄影工作室,祁希予没有插手。 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你开心。” 伏黎小鸡啄米似点头。 他摸了摸她的头,“不过有件事你得清楚。” 伏黎:“什么?” 他语气认真。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无论遇到什么,我都在你身后。” “你只要回过头,就能看到我。” 伏黎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别光笑。”祁希予捏了捏她脸颊,“记住没?” 伏黎像小学生回到老师一样,一字一顿地拔高了音量。 “记” “住” “了!” 伏黎的摄影工作室在半个月顺利开业,一开始生意惨淡。 吴可儿偶然来过一次,她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自己的约拍,评论区一致好评。 有了明星效应,伏黎的摄影工作室突然火爆,档期排到了一年以后。 十一月中旬,罗笑微跳槽了,去了另外一家规模更大的新能源汽车公司。 公司的位置在京市最西边,从怡泰过去,要横跨整座城。 伏黎正在工作室二楼审核修好的照片。 这是专门隔出的一间屋子,摆了一张白色的沙发床,中午偶尔困倦了,就地睡个午觉。 当然,睡得最多的是祁希予。 他基本一周有五天会过来。 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傍晚。 伏黎修客片,他就靠在旁边的沙发床,用笔记本办公。 实在疲惫,会靠在沙发床上小憩。 伏黎坐得太久或者眼睛干涩,一旦被发现,他会强势地拉着她一起,在那张狭小的沙发床上,抱着她休息。 罗晓微打电话的时候,伏黎看了眼靠在沙发上的祁希予。 他闭着眼睛,笔记本被搁在腿边,似乎睡着了。 “我已经找好房了,怡泰的租期本身就剩一个月,你看是续租还是怎么?”罗晓微问她。 伏黎压低声音,确保不会吵到祁希予,“我考虑一下。” “干脆你换地方吧,怡泰离你工作室也不近。”罗晓微提建议。 “我最近太忙,没时间去看房。看好了还要搬家,一大堆的事情。”伏黎思考了一阵,叹口气,“过来地铁半个小时,也不算远。” “这事看你自己。”罗晓微说:“不过你得快点考虑,房东已经在问我续不续租了,我好给答复。” 伏黎作出决定。 “续租吧,我再找个合租室友。” “行,我这还有事。” 罗晓微挂了电话。 伏黎把手机放到桌面,继续审核。 鼠标清脆地点了两下,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回头,祁希予果然在看她。 “醒了?”伏黎问。 “没睡。” 伏黎吐舌头,“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他站起来,不咸不淡道:“别找了。” 伏黎不懂他什么意思,迷茫地望着他。 “我是说合租的事。”他走过来。 伏黎当他有钱人不知柴米油盐贵。 “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多一个人生活气息足。”她老实交代自己最真实想法,“五千一个月的房租,找人省一半呢。” 伏黎节省惯了。 在思维上觉得两千五百块,不省白不省。 “就省那两千五?” “嗯。”伏黎说:“不少了。” 祁希予看她半晌,淡淡吐出几个字:“有道理。” 伏黎心想他怎么突然下凡了。 下一秒。 他又轻飘飘道:“顺便把剩下两千五也省了。” “啊?” “搬出来,和我住。” - 同居这件事,伏黎经过慎重地考虑,最终点头。 在周日,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祁希予的大平层。 搬家师傅问,需要搬到哪个房间。 祁希予指了指主卧。 伏黎赶紧拦住,“师傅,搬去那间。” 予你 第142节 伏黎指的是那间空房。 祁希予很轻地瞥了她一眼。 师傅按照伏黎的指挥,把一大堆箱子搬了进去。 伏黎简单收拾完后,在宽阔的露台找到祁希予。 露台上养了很多猫草,祁希予站在角落抽烟。 伏黎悄悄地走过去,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右肩膀,迅速躲到左边去。 祁希予根本不买账。 背对她,一动不动。 “别生气了嘛。”伏黎挤到他跟前,十一月的气温只有十度左右,可她仍觉得有点热,耳根在烧。 她声音低低的,像小奶猫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又轻又酥痒。 “你先让我适应一下。” 生闷气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 伏黎想了想:“两个月。” 祁希予冷眸道:“太长。” 伏黎想了想,妥协地伸出一根食指。 祁希予将烟摁灭,一把握住她手指。 “两周。” 伏黎撇嘴角。 她晚上的睡姿太差了,不敢想祁希予被她踹到床下去的后果。 她打算起码用一个月来整改。 祁希予只当自己的女朋友不愿意和自己同床而眠。 挫败之余,又觊觎得咬牙切齿。 他冷呵一声,“没得商量。” 伏黎撅起嘴,老半天见祁希予不松口,只好点点头。 同居生活正式开启。 伏黎发现,祁希予虽然总爱说些话逗得她脸红,但在行动上,绝对不会出格,除非她点头。 他很尊重她。 直到一周后的某天,伏黎参加一个摄影展回来。 她刚进门不久,有些口渴,往厨房走去。 她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纯净水。正准备仰头喝,外面传来了动静。 她探头看去,寡淡的脸上突然有了笑意。 “不是去川南了么?”她还没来得急喝,拿着水瓶往外走。 “提前回来了。”祁希予腿长,几步就走到了客厅与厨房的连接处。 这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厨房。 中间有一个大型灰色岛台,上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细小的造型独特的银色水龙头。 祁希予打横抱起伏黎。 “干嘛呢。”伏黎挣扎了两下,手里还捏着个水瓶。 祁希予把她放在岛台上。 岛台及他腰线,伏黎坐在岛台边缘,头顶刚好抵在他下颚线处。 祁希予抽走她水里的瓶子,拧开瓶盖,递给她。 伏黎没接,似乎是生气他把自己抱到做饭的岛台上,还不让人下来。 “确定不喝?”祁希予问。 伏黎撇过脸,声音冷硬,嘴角却悄悄地勾起,“不喝。” 下一秒。 脸被掰过来。 祁希予亲上去,用嘴渡给她。 祁希予淡扯起嘴角,懒懒地问:“还要吗?” 伏黎没搭理他,面红耳赤喘着气。半晌缓过来,低头擦拭从下巴滚落在脖颈处的水。 祁希予顺着她的视线往下。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包臀长裙,开叉延伸至右腿侧,微张开腿坐着,露出大面积的白皙,在灯光下泛着光,像镀上一层釉光。 视线重新往上走。 她原本披了件黑色针织短外套,随着动作,外套往下松垮,软塌塌地叠在腰际,露出被细肩带勾勒得极其完美的天鹅肩颈。 香肩半露,欲盖弥彰。 伏黎注意到他黏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 警惕地抬起胳膊,试图将外套扯上来。 手臂被按住。 祁希予的喉结顺着吞咽,缓慢地滚了一滚。 他的双眸充斥着极浓的情绪。 有些晦暗不明,也有些无法抑制。 “伏岁岁,怎么办?”他哑着声音问。 “什么怎么办……”伏黎试图再次穿好自己的衣服。 祁希予的膝盖往前抵住,同时薄唇微张。 “我起反应了。” “……”伏黎心脏怦怦地跳,小声道:“那你别反应。” “不可能。” 伏黎哽了哽唾沫,嚅动双唇打算说点什么,来缓和目前非常桃色的气氛。 很遗憾。 祁希予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唇覆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就好像。 要喂给她,他的所有。 也好像。 要吮吸掉她的一切。 在热烈的浪潮中,裙摆缓缓上移。 伏黎突然感受到他指尖在肌肤上的触碰,身体蓦地一僵。 祁希予停住了。 四指撑在岛面,一手卡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伏黎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祁希予看着她,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对视半晌。 祁希予突然转身离去。 伏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讷讷地看着他的背影。 水流声钻进了耳朵里,很快又停止了。 他转过来,抽出一张纸巾,边走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认真且细致。 喉咙连同胸口皱缩发紧,伏黎紧张得险些忘记呼吸,大脑已经停止思考。 她被吻得红润的双唇不自觉微张,给了祁希予机会,他指尖点在她唇上,轻轻地摩挲着。 很快,他的唇再次覆了上去。 这次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吻顺着脸颊往下。 外套被扔在了地上,肩带也被扯下。 在下一个动作作出前,伏黎忽然清醒过来。 “等等。” 祁希予抬头,微蹙眉。 “那个——”伏黎很抱歉,声音小得微不可闻:“我来例假了。” 祁希予顿了顿,半晌才直起身体。 又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同时将她抱下来。 他的脸色挺难看的。 伏黎安慰道:“你别急,再等几天就可以了。” 予你 第143节 祁希予没说话,兀自往外走。 伏黎光着脚跟在他身后。“你去哪儿?” 祁希予还是没搭理她。 直到走到浴室门口,伏黎才恍然。 这个天洗冷水澡会感冒吧。 再一起这么久,祁希予一直都很克制。 憋久了容易出问题。 在祁希予关门前,伏黎扒着推拉门,探出小脑袋。 “要不……我帮你?” 祁希予把上衣脱了,毫不忌讳地转过来,“行啊。” 他的身材很好,腹肌线条流畅,劲腰有力。 这下换伏黎愣住了。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说不用吗。 祁希予思索片刻,朝她勾勾手。 “过来,我教你。” 伏黎慢吞吞走过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想用哪里帮我?” “啊。”伏黎迷茫,脸烧得比刚才还要红,“我不知道,可以用哪里?” 祁希予的视线顺着她的嘴唇往下扫。 浴室的花洒开着,雾汽很快弥漫,朦胧缱绻。 伏黎低着头,像被架在火炉上烤,很煎熬,又有对未知的好奇与隐隐期待。 祁希予下巴往门外扬。 “出去吧。” 伏黎抬头。“不用了?” 祁希予没好气地道:“你离我远点就是在帮我。” “真不用?”伏黎再次确定。 “不用。”祁希予说:“留着下次。” “……” 伏黎溜之大吉。 她窝在沙发里,明明隔音很好,水声还是哗啦啦的,钻进耳朵里。 她拍了拍脸颊,将电视打开,声音调到最大。 电视里演了什么没看懂。 或者说,她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浴室里的水声一停,伏黎直起背,竖起耳朵。 祁希予出来时,伏黎已经将小礼裙换成了睡衣。 她懒懒地窝在沙发里,左手抱着梨子玩偶,右手拿着包薯片。 平安睡在她脚边。 祁希予走过去,把平安抱起来放到沙发另一边。 平安不满地长瞄一声,伸了个懒腰,走得远远的。 “你好坏哦。”伏黎看着平安回猫屋。 祁希予虎口卡着手机,低头回消息,“没你坏。” “……”伏黎伸腿,用脚勾了勾他的裤子。 祁希予看过来。 “吃吗?”伏黎扬了扬手里的薯片。 “收回去。”中央空调开着,她穿的是短裤,祁希予瞄了一眼,视线落在她幸灾乐祸的脸上,“不要折磨我。” “哦。”伏黎又勾了勾,这次往上了一点。 祁希予放下手机,抓住她细小的脚踝,半眯起眼睛,“你确定要这样?” 伏黎从他眼神里读出——现在折磨他,以后被折磨的就是她。 “我错了。”伏黎举起薯片投降。 祁希予右臂伸展开,扬了扬下颚,“过来。” 伏黎坐过去,坐进他怀里。 “好好看你的电视吃你的薯片,别乱动。” 祁希予警告她。 伏黎点头。 祁希予收回手臂,环在她脖子前,手肘搭在她肩膀上。 下巴顺势搁在她头顶。 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 “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伏黎蹙眉,盯着在自己眼前的手机以及他细长的手指。 “你往后靠,靠在我身上。” 祁希予换了个姿势,“这样还挡吗?” “不会。”伏黎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摇头。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 准确来说,是差五分钟。 伏黎从他怀里挣脱。 “去哪儿?”祁希予问。 伏黎把薯片给他,“厕所。” 祁希予接过薯片,顺势又放在茶几上。 她去了没多久,客厅突然陷入黑暗。 祁希予站起来,拖鞋没来得找,光着脚往伏黎卧室走去。 “停电了,你别怕,我在外面守着你。”祁希予边走边大声道。 他走到离卧室还有一米的距离。 屋内忽然晕出昏黄的暖光,木地板倒影出模糊的影子。 随着靠近,光线越来越强。 歌声在此刻响起。 那首耳熟能详,妇孺皆知的生日快乐歌。 伏黎捧着蛋糕,小心翼翼走到他跟前。 摇曳的烛光模糊了她的脸庞,可眼里的笑意却是那么地清晰。 “生日快乐呀,我最爱的祁希予。”她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今晚会完结掉哦,一起码了发上来,等不到的明早起来看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我想和你睡◎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就好像墙上的挂钟指针因为没有电池,而停止了走动。 直到他长长的睫毛在朦胧的光影中扑闪了下,伏黎才回过神来, 她托着蛋糕已经很久了。 也后知后觉,才感受到小臂的酸痛。 她换了只手, 学他往日里的语气,懒懒揶揄:“怎么,是不是感动到快要哭了。” 祁希予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回忆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在面包袋子里发现了一支蜡烛。 那个时候,他只是当做一个不经意的巧合。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他接过她手里的蛋糕, 淡这声音问。 伏黎甩了甩手, 妄想将酸涩甩走。 “我当然知道了啦, 我是你女朋友嘛。” 她拉着他走去客厅, 催促道:“只有一分钟了,快吹蜡烛许愿。” 祁希予站在茶几前,没有任何动作。 伏黎叹口气, “你要是不许愿,以后再也不给你过生日了。” 予你 第144节 “快点嘛。”伏黎很难这么黏糊地撒娇。 祁希予闭上眼睛,不到两秒就睁开了, 然后吹灭蜡烛。 愿望短得像不存在。 或者说, 早已在心头默念过千万遍。 伏黎将灯打开。 光线重回视野,她不适应地使劲眨了两下。 走过去, 发现祁希予盯着蛋糕若有所思。 伏黎挠了挠脖子, 不好意思地道:“是有点丑, 你将就一下, 等明年我做一个好看的给你。” “你知道我今天会回来?”祁希予侧头, 眸光深沉。 “不知道。”伏黎摇摇头, 顿了下,继续道:“没回来就算了,回来了就是上天注定我要给你过生日。” 她知道他因为家里人的原因不愿意过生日。 这会让他想起逝去的母亲和哥哥。 可生日是他的,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节日。 很特别。 她想看他吹蜡烛,许愿,以及吃蛋糕。 他唇线抿成一条,脸上表情寡淡。 伏黎以为他想起了往事,陷入悲伤之中。 “不到五分钟欸。”伏黎温声安慰:“你的生日就过了五分钟。” 他没有任何回应。 “要不然这样吧。”她说着,望向他的眼睛,真挚道:“我把我的生日分给你五分钟,这样你就不会有负担了。” “好不好?” “行不行?” 伏黎有些泄气了,低低地叫了声他的名字,“祁希予,你不要难过了。” 她转身去挪蛋糕,想要将它托在手上。 喃喃自语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过这个生日就是了,我马上把它扔掉,你难过我也难受。” 她说完,动作微顿。 因为祁希予按住了她的手。 他将她扯坐在沙发上。 然后。 一言不发地切开了蛋糕,分出一块装在盘子里,转身递给她。 接着,又给自己切了一块。 “愣着干嘛。”他拍了拍她脑袋,语气漫不经心,似真的在疑惑,“过生日只兴吹蜡烛许愿不兴吃蛋糕?” 伏黎怔怔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淡黄色纸碟。 雪白的奶油沾了一小坨在虎口处。 压抑的情绪在安安静静的房子里,因为他突然说出的话而缓慢地释放出来。 伏黎低头咬了一口,甚至没用勺子。 祁希予走过去,手指托着下巴将她脸仰起来。 果然。 她哭了。 伏黎吸了吸鼻子,眼水沿着脸颊滚落,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祁希予,怎么办,我做的蛋糕好难吃。” “难吃么。”祁希予叉起一块塞进嘴里,“这不挺好吃的么。” 泪水不停往下砸,伏黎哽咽道:“真的很难吃。” “难吃就不吃了。”祁希予抽走她手里的蛋糕,抱了抱她。 他所有的,和过往接壤的,那些难以释怀的情绪。 在这一刻,因为她的存在渐渐逝去了。 剩下的,只有温暖。 - 十二月气温再次下降,伏黎也再一次感冒了。 祁希予带她做了体检,报告显示所有指标均正常。 “我就是易感冒体质。”伏黎委屈巴巴道。 祁希予暂且信了。 没过几天,他发现了她容易感冒的原因。 伏黎怕热,喜欢低温度盖被子睡觉,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家里的中央空调长时间保持在二十六度左右。 那天他坐红眼航班回国,到家已是半夜三点。 他习惯性地拧动她的门把手。 这次意外没锁。 他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先是躺在地上的梨子玩偶。 视线再往床上扫去。 人斜躺在对角线上,被子全部踢到了脚边,一半垂落在地。 她穿着夏季睡衣,胳膊和大腿全部露在外面,连衣摆也因为她睡觉好动而往上掀起,腹部暴露在冷空气中。 祁希予给她掖好了被子。 一个小时不到,又踢开了。 他干脆睡到了她旁边,隔着被子将她抱住不乱动。 第二天一早,伏黎先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胳膊肘突然碰到什么东西,侧头一看,吓得大叫一声。 祁希予眼皮半睁,他刚睡着不到两个小时,略微不悦地道:“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接着,闭着眼扯着伏黎胳膊将人拉下来。 很自然地翻身,将人往自己怀里搂。 伏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懵懵懂懂地又闭眼睡了一会儿,实在没睡着。 他半个身体压在自己身上,伏黎轻轻地把他手拿开,又蜷缩着将压住的小腿抽出来。 最后成功逃走。 一整天,她在工作室都没什么心思。 祁希予一定看见她歪七六八的睡姿了。 她为了纠正睡姿,专程在身边放两个玩偶,左边右边各一个。 基本每天早晨起来,两个玩偶都在地上。 浑浑噩噩耗了一天。 下班前,祁希予打来电话。 “我在楼下等你。” 伏黎简单收拾,拎起包包和前台交代完,小碎步往外走。 迈巴赫停在门口。 祁希予一身西装,倚在车门上等她。 见她过来了,收起手机,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伏黎跟在身后钻了进去。 “去哪儿吃饭?”伏黎问。 祁希予没着急走,连安全带都没系。 偏过头,指节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先说你感冒的事。” “小感冒,都快好了。” 她穿着羊绒大衣,下巴藏在墨绿色围巾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眼睛。 鼻尖因为长时间擤鼻涕,微微泛着红,像熟了一半的草莓。 “给你两个选择。” 祁希予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一,搬进我卧室。” “二,我搬进你卧室。” 伏黎抿了抿唇。 试探性地问:“还有三吗?” 予你 第145节 “有。” “什么?” “我俩一起睡沙发。” “……”伏黎转过头,看向窗外,半晌后,又转回来,慢腾腾地道:“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祁希予轻蹙眉,像是在和她讨论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难道你是觉得我们没有上床所以不好意思。” 伏黎伸手捂住他嘴,左右看。 祁希予把她的手拿开,“伏岁岁,请问你几岁了。” “不管几岁,也没人在大街上说这事。” 祁希予强调,“我们是在车里。” 别说车厢了,就连这条街上也没什么人。 “这辆车的所有玻璃都改装过,”祁希予刻意顿一下,“就算我在这里面干`你,也没人看见和听见。” “……”伏黎这会儿不敢去看他,红着脸岔开话题,“我饿了,” “难道你想试试。” “……” 伏黎软软道:“我真的饿了,吃完再谈行不行。” 祁希予最受不了她撒娇。 声音一软下来,什么硬气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想吃什么?”祁希予系好安全带后问她。 “萝卜炖牛腩。”伏黎刻意强调,“清汤的。” 迈巴赫驶入闹区。 目的地在一条小巷子里,开不进去。 祁希予将车停在大马路对面,伏黎下车后,哒哒地跑去牵祁希予的手。 “我不是不想和你睡。” 祁希予偏头看她一眼。 伏黎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祁希予收回视线,一字未吭声。 “我睡姿不太好。” “大半夜会踹你。” 祁希予驻足,“你也知道你睡姿不好。” 伏黎立马想起今早两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有些尴尬道:“其实我以前睡觉挺安稳的,不知道为什么去了澳洲后就变了,可能是因为经常做噩梦吧。” 祁希予反握住她的手。 “我抱着你睡就不会做噩梦了。” “也不是不行,”两人往店里走,伏黎小声道:“只要你不嫌弃我。” 同床共枕这事算是定下了。 伏黎点了个小锅,加了两样菜。 祁希予从一坐下来开始,就抽纸巾擦桌面,先擦的是她那一方。 锅上来后。 祁希予见伏黎一直盯着放在角落的调料瓶。他把其中一瓶剁碎的小米辣拿走,放到了另外一桌。 “……” 伏黎舔了舔嘴唇。 祁希予说:“别想了。” “……” 伏黎放下筷子,“适当吃一丁点辣椒,对感冒恢复是有好处的。” “瞎扯。” 祁希予根本不买她的帐。 伏黎只好拿起筷子,吃起寡淡无味的萝卜。 吃到一半,伏黎抬头,“我心情不是很好,如果这个时候我的男朋友能给我买一杯奶茶就好了。” 祁希予闻言顿了下,放下筷子,捞起桌面上的钥匙。 “不用开车,巷子外面就有一家。”伏黎说:“珍珠奶绿,五分糖。” 祁希予走了。 伏黎探头,确认他彻底消失在巷尾后,忙不迭跑到隔壁桌将调料瓶拿过来。 加了一小勺在碗里。 试图趁他回来前,烫着嘴吃完碗里所有的牛腩和萝卜。 但祁希予实在是太快了。 她才吃两块牛腩和一块萝卜。 汤面上飘着几点红通通的辣椒碎。 伏黎被抓了个现象。 祁希予什么也没说,将她的碗拿走,从隔壁桌重新拿了副碗筷,又用热茶烫过一遍。 伏黎也挺委屈的,眼巴巴望着被他拿走的碗。 “我嘴里没味,就想吃个辣椒,而且喉咙发炎已经好了。”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就吃两口行不行?” 祁希予将碗搁在她跟前,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他走那两天,伏黎克制住自己没吃辣。 现在,真的忍不了。 况且她只放了一点点辣椒。 “我就要吃。”伏黎站起来。 祁希予看向她。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伏黎把碗拿过来,当着他面赌气吃了一大口。 祁希予捞起桌上的车钥匙走人。 “祁希予。”伏黎站起来喊他,“你不许走。” 她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又急又激动。 很容易呛住了,她猛咳两声。 祁希予没有因此回头,走得很决绝。 伏黎坐回去,埋头继续吃。 碗里的食物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就好像,突然间失去了味觉。 甚至连同辛辣,也尝不出了。 她眼睛酸酸的。 反正也尝不出,早知道就不放辣椒了。 就这么,味同爵蜡地吃了两块萝卜。 在放下筷子的下一秒,一杯奶茶被人搁在手边。 伏黎悠忽抬眼。 “最后警告你,只有这一次,”祁希予坐到她对面,“少吃几口。” “你不是走了吗……”后面几个字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视线停在前方,“你是去给我取奶茶的?” 祁希予伸手揩去她嘴角的油渍,“再吃两口就不吃了。” 他无声地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 伏黎把碗推开,告诉他,“我不吃了。” 祁希予将碗推回去,“不是不让你吃辣椒,你喉咙发炎刚好,又痛起来怎么办,等好了我陪你吃火锅,行吗?” “说话。” 伏黎把头埋得很低,闷闷嗯了声。 生怕自己克制不住,眼泪滚进碗里被他发现。 …… 回去的路上,伏黎放着歌哼起来。 “有这么高兴么。”祁希予偏头问。 伏黎回道:“挺高兴的。” 祁希予笑了下。 予你 第146节 “那你呢,”伏黎凑近问:“你高不高兴。” “还行。” “怎么就还行啊,”伏黎觉得自己刚才做得不对,想哄哄他,“要做什么你才会很开心?” 祁希予打着方向盘,云淡风轻吐出几个字。 “和你做`爱。”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愿我的岁岁,岁岁平安◎ “……” 伏黎直接闭麦。 车子停在车库, 两人乘电梯回家。 寸土寸金的京市,鲜少有一梯一户的住宅。 祁希予发现她一直低着头,有些好笑地问:“你紧张什么?” 伏黎像被人踩中了尾巴, 摇头晃脑“我没有啊。” “亲戚走没?” “什么亲戚。” “你说呢。” 伏黎咕喃一声,算是回答。 “你确定?”电梯门打开, 祁希予直接打横抱起她。 伏黎讷讷地点头。 祁希予直接她抱进了浴室,背对着一大面镜子坐在大理石台上。 “你喜欢什么姿`势?”再开始前,他边吻边问。 “不知道。”伏黎烧到了脖子上, 细如蚊声:“你看着办吧。” 祁希予缓缓地蹲了下去。 后面发生的一切,让伏黎又羞又震惊。 她试图让祁希予站起来。 但浑身软绵绵的, 力气全都被他给抽走了, 说话的声音充满了黏`腻。 正戏开始得很慢, 但持续得异常短暂。 祁希予显然很挫败, 伏黎拍着他肩膀安慰道:“第一次一分钟已经很久了。” 祁希予深黑的眼眸半眯,摁住她翻了个面。 咬牙切齿道:“伏岁岁,我看你是欠的。” 这一晚。 被折磨的不只是伏黎, 还有那面镜子。 翌日上午,修镜子的师傅来了。 伏黎躲另一间卧室不愿意出来。 师傅问:“是磕到了什么硬物了吗?” 祁希予淡定回答:“嗯,剃须刀砸上去了。” 师傅还是觉得纳闷, “幸好是钢化玻璃, 只有裂缝,不会碎成渣。” 玻璃还完, 祁希予送走师傅, 走到伏黎的卧室门前, 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动静。 “已经走了。”祁希予低头看腕表, “给你十秒钟, 再不出来就不只是碎镜子那么简单了。” 不到三秒, 门开了。 只开了一条缝隙。 祁希予推门而入,伏黎趴在床上,枕头捂在自己头上。 像只小鸵鸟。 祁希予觉得好笑,把枕头抢走,又掐着她腰将人翻了个面。 “走了。” 伏黎坐起来,惶恐地问:“没发现什么吧?” “……”祁希予淡扯起嘴角,“能发现什么。” 伏黎顿松口气。 很快,这口气又提了上来。 “不是才那个过么。”她抱紧自己。 祁希予看了眼腕表,正儿八经道:“已经过去九个小时了。” “太频繁了。”伏黎往后缩,同他商量,“对身体不好吧。” 祁希予将她手拿开,推倒在床头,认真解释: “不多,饭一天吃三顿,还没加下午茶和夜宵。” - 年关将至,伏黎问祁希予,“家里会来人吗?我们要不要买点年货回来备着。” “不会来人。” “想买就买。” 伏黎思索了会儿,“还是买点瓜子花生糖果备着,万一来人呢。” “外面冷,换件羽绒服。”祁希予提醒她。 “知道了。”伏黎进了卧室。 伏启君和郭敏珍在世的那些年,她最期待的除了生日,就是过年了。 她会陪着郭敏珍逛超市挑年货,父亲伏启君则充当苦力和负责刷卡。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后来住进了舅舅家,年过得很不是滋味。 不仅没有压岁钱,偶尔有人塞红包给她,也会被舅妈顺走。 也不是钱的问题,就是没有年味,以及家的感觉。 那个时候,最喜欢的节日变成了她最讨厌的节日。 她要帮着打扫卫生,端茶倒水,还要洗碗洗腊肉。 没有一丁点,任何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会站在院坝里,望着路过的放鞭炮的小孩。 即使她已经是个高中生了,也还是会羡慕。羡慕那份快乐,和自在。 “还没好吗?”祁希予走进卧室的衣帽间。 伏黎回过神来,“我在选围巾,不知道戴哪条。” 祁希予从架子上取下一条米白色的羊毛围巾,熟稔地围在她脖子上,打了个很漂亮的结。 米色围巾和白色羽绒服很搭。 伏黎只看了一眼镜子,偏头道:“走吧。” 两人往外走。 祁希予问她:“刚刚在想什么?” “我在想——”伏黎偏头,对上他的视线,话锋一转,“你以前过年是不是都要出国玩?爬山潜水什么的。” 祁希予顿了下,“谁告诉你的。” “刘妈说你给他孙子带过这么大一个海螺。”伏黎双手在空气比划出一个大圆。 祁希予捉住她手,顺势牵下来。 “瞎扯,这么大我能背回来么。”他回想了一下,“三分之一吧,就你比划的大小。” “没看出来啊。”伏黎笑着道。 祁希予问她:“没看出来什么?” “你还挺喜欢小孩的。” 念书时那么拽一个人,居然会为一个小孩子不远万里背海螺。 “怎么,”祁希予忽然停脚,脸凑近来,颇有点玩味地道:“想要小孩儿了?” “……” 伏黎有点郁闷,又被他逗得耳根发烧。 祁希予牵着她往电梯里走。 “谈不上多喜欢。”他沉默了半秒,很淡地说了句:“或许是他叫过我一声哥哥。” 听到这话。 伏黎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五指扣紧他的手。 少年时期的祁希予,缺了太多的爱。 予你 第147节 - 商场人挤人,全是置办年货的人,一大家子推着车走在一起,喜笑颜开,年味十足。 伏黎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挑春联,一会儿买福字。 祁希予推着车艰难地跟在她身后。 “你看这红色小老鼠好看吗,回去摆在床头柜上。”伏黎拿起小台灯。 祁希予打量半晌,没有捧场。 “很丑。” 伏黎撇嘴,舍不得放下。“今年是鼠年诶。” 祁希予:“是会侮辱我欣赏水平的丑。” “……” 伏黎依依不舍地放下。 “先把瓜子糖果买了。” 祁希予走过去,拿起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盒子,放进推车里。 小盒子上面赫然印着那只丑老鼠。 伏黎笑着凑过去,抱住他手臂。 祁希予没好气地道:“这种丑东西,我只允许这一个出现我们家。” “明明就很可爱。”伏黎小声抗议。 祁希予侧头看来,敛着眉眼,淡淡道:“还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伏黎手背蹭了蹭鼻尖。 唇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了一勾。 年货堆了一车。 祁希予见她买得高兴,也没有阻拦。 结账的时候,伏黎站在他后面。 收银员扫最后几件商品的条形码时,祁希予回头,扬了扬下巴,“挑几个。” 伏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 一架子的小盒子。 她垫起脚,凑到他耳旁小声道,“家里还有。” 祁希予平静地道:“你喜欢的那种没了。” “……”伏黎被噎得半晌才吞吞吐吐开口,要去你去。” 祁希予也不逗她了。 走过去挑了七八盒。 什么超薄无感、三重颗粒,一样来了一盒。 伏黎总觉得后面的人在看他们。 “太多了。”伏黎提醒他。 祁希予算了下,严谨道:“上次买十盒五只装的也就用了不到一个半月,还算上了我出差不在家的时间。” 伏黎干脆低头,装作谁也不认识。 出了商场负二楼的玻璃门,祁希予把推车里的所有东西装进后备箱。 上车后,发现伏黎在打电话,听内容,对面十有八九是章婉。 挂断后。 祁希予问:“是不是叫你回京南湖畔吃饭。” 伏黎嗯了声,“章姨说陆叔、你爸不在。这么多年,除夕一直都是她一人过的,刘妈今年也回老家了。所以——”她斟酌了一下,“所以想叫我们过去吃饭。” 祁希予对章婉的态度因为她而缓和很多。 毕竟她在澳洲的几年,是他在照顾章婉。 不过,一家人吃年夜饭这种事,祁希予大概率会本能抗拒。 “你怎么回的?”祁希予上车后,她和章婉聊的是其他琐事。 “我说先问问你。” 祁希予笑了下,“你还挺老实的。” “我既不想勉强你,也想去陪章姨。”伏黎想了想,认认真真和他商量:“要不后天我早点去京南湖畔,早点和章姨吃完,然后你来接我,我再和你吃一顿,等到十二点一起跨年。” “就你那点肚子,能吃下么?”他问。 “吃不下也得吃。” 祁希予俯身过去给她系好安全带,“再说吧。” 除夕那天下午。 京南湖畔的某栋清冷的别墅前院,驶进一辆低调的路虎。 章婉听见动静,赶紧打开门,没来得及披上外套就走出门口张望。 伏黎一个人站在阶梯下。 章婉瞬间有些失落,但很快收起了情绪。 “快进屋来,外面冷。”章婉朝她喊。 伏黎偏头往车库的方向看,“等一下他。” 话音刚落,祁希予拎着满满两手的礼盒,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伏黎等到他一起,两人并肩进了屋。 章婉格外热情,又是倒茶又是端水果的,同时还要顾及厨房的菜。 伏黎让她歇着,她去厨房看看。 诺达的客厅就剩祁希予和章婉两个人。 章婉不知道说什么,他能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来,她都已经很高兴了。 “章姨。”祁希予毕恭毕敬地叫了声,“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章婉笑着道:“你说。” “岁岁没有多的亲人,她舅舅那一家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打算年后向她求婚,婚礼这些事,不知道你们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习俗或者说是规矩。” 两人谈论了大概十分钟,伏黎从厨房出来,他们就噤声了。 伏黎的视线在俩人身上扫来扫去。 最后停在祁希予脸上:“你是不是向章姨告我的状了。” “没有,阿予夸你呢。”章婉摆摆手。 祁希予看过来,冷不丁道:“嗯,说你内衣乱扔,还要我给你手洗。” “……” 伏黎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吐出个字,“行。” 有本事别把她内`衣弄脏。 章婉看着小两口没羞没臊地拌嘴。 胸口跟化了蜜似的,甜在了心坎上。 就好像。 过去的事真的就那么简单地过去了。 吃完饭,祁希予陪着伏黎洗碗收拾厨房。 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大年初几的那几天。 “要不我们今晚不回去了?”伏黎提议,“这么大一别墅,章姨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 祁希予点了点下巴,“也行。” 收拾完厨房和饭厅,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三个人坐在客厅看春节联欢晚会。 章婉看到十一点打了哈欠。 “你们继续看,我得睡了。”她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个红包,“守岁的,提前给了。” 怕他们不接受。 “没多少钱,涂个喜庆。”章婉说。 “谢谢章姨。” 伏黎把两个都收下了,“他的也是我的。” 章婉回卧室后,两人没有再看电视。 晚会太无聊,要不是陪长辈,很少有年轻人能坐住。 “你困吗?”伏黎见他半耷着眼皮:“章姨提前把我的房间收拾好了,困了直接上去睡。” “不困。”祁希予把她搂过去,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因为困倦而变得懒散绵长:“得守岁,守我们的岁岁。” “……” 伏黎:“守岁又不是这个意思。” 祁希予瞧了眼电视机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了。” 予你 第148节 “上去看烟花呗。”伏黎从他身上下来。 祁希予也站了起来。 伏黎觉得外面很冷,回卧室翻出以前的旧棉衣披上。 祁希予站在阳光房的护栏前,左手肘搭在冰冷的栏杆上,右手攥着手机。 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后,垂下了手。 像是不厌其烦,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祁希予大拇指划了下。 陆国立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他絮絮叨叨地问了许多。 问起他和伏黎。 祁希予看着很远的弯月,淡答道:“挺好的。” 陆国立夸起伏黎来,“小梨子这孩子我第一次见就觉得不错,乖巧有礼貌,性格也好。你和她在一起,别欺负了人家。” 祁希予收回视线,声音更淡了,“不会。” 或许是老了,记忆衰退了。 陆国立似乎忘记了他在那辆商务车上对章婉说过的话。 又或许,他只是喝醉了,凭着一时的喜好随口言之。 无法深究。 也都不重要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祁希予打算挂电话了。 “儿子,新年快乐。” “你也是。” 祁希予点燃一支烟,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就这样回忆着,指间的烟越燃越短,最后烫到了皮肤才回过神来。 他松开手,抬脚,一点一点地辗灭,连同那些记忆。 伏黎在拐角处站了很久,等到他将那只烟蒂彻底辗灭后,才悄悄地走过去。 她从身后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怎么了?” “陆国立打了通电话。” 祁希予将十指紧扣在腹部的手挪开,转身,垂着眼睫看她。 “他说什么了?”伏黎再次抱上,像牛皮糖一样。 “新年快乐。” “哦,猜到了。”她沉默了片刻,扬起脸又问:“那你呢,有没有祝他新年快乐?” 祁希予将下巴搁在她头顶。 “说了。” “祁希予。” “嗯?” “你忘记了吗。” “忘记什么?” 伏黎推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是你告诉我的,不喜欢的人不要去在意。” 祁希予盯着她半晌,点了点下颚。 “你在意我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哪里也不去。” “好。” 话音还未落完,犹如黑幕般的夜空突然窜出一缕白光,升至最高处,砰地炸响,五光十色,四散开来。 伏黎往前走,趴在围栏上。 “还记得一三年吗,我和你也在这里一起看烟花。” “有么。”祁希予站在她旁边,“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你记性也太差了。”伏黎不满地哼一声,偏过头,“我上来透气,结果遇到你。阿嘁——” 她打了个喷嚏。 祁希予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伏黎拉着暖和的衣服,心理同样很暖,纵使他忘记了,他还是会做出和八年前同样的举动。 第一朵烟花像是一个盛大开篇的序号。 随着像鞭炮一样接连不断地炸响,漆黑沉寂的夜骤然光天大亮。 “你有新年愿望吗?”伏黎突然问。 话音刚落,一大颗烟花在上空炸开。 流光四溢,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视线被绚丽的烟花吸引。 周遭的空气似乎在快速移动,不停地往后穿梭。 留下一个只能容纳两人的静止空间。 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八年前,那个按捺着少年少女情绪的除夕夜晚。 烟花一颗接一颗,看得人眼花缭乱,沉迷其中。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一束,仿若夜幕中盛开的白莲,可惜转瞬即逝,白光坠落,火星稀稀疏疏地窜上四周。 可能是今天很有意义,又或许烟花太好看。 一些负面情绪压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放松和愉快。 “新年快乐。” 伏黎偏着头笑着说。 月亮清冷,黑色深邃,冷风垂着凋零枝叶刷刷作响,冬菊的清冷香味弥漫开来。 他没有说出那句记忆里的台词。 随着烟花落幕,周围迅速前进,时间从八年前开始回转倒流。 从她离开的那天,年复一年,直到现在,直到今天,直到这个夜晚。 这么多年过去,他所有的愿望,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愿我的岁岁,岁岁平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感谢大家两个多月的陪伴,这个故事写得很开心,希望你们也看得开心! 另外:球球宝贝们点个作收和专栏预收《黑色玫瑰》以及《月明有川渡》!!下本就开它们! 会有甜番,更新大概在下周去了,我会在文案前面通知的! 《黑色玫瑰》文案 谈舒舒妈不亲爹不养,快成年才被接回谈家。她漂亮,张扬,抽烟喝酒打架乱飙脏话,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江家长子江持让年三十未婚,哈佛高材生,芝兰玉树,温润儒雅,最大的爱好便是观书茗茶。 两人风格太过迥异。 所有人都以为,江持让是在隐忍,离婚是迟早的事。 起初,谈舒舒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两位男同学为了谈舒舒大打出手,江持让以“家长”身份被请进a大法学院院长办公室。 其中一位男同学含情脉脉地拉住谈舒舒的手,当着江持让这位“家长”的面,向谈舒舒深情表白。 江持让沉默片刻,走过去将谈舒舒拉到自己身后。 对着那位男同学道:“我太太的手,是你能碰的吗?” - 当天晚上,躲在书房的谈舒舒被人给请了下来。 江持让放下报纸,冷冷淡淡地看着她。 谈舒舒被盯着发毛,抢先先机:“江持让你听我说,这件事——” 江持让一把将人拉进怀中,埋进她雪白肩颈中,贪婪地深吸口气,极力克制住自己的不理智,不冷静。 谈舒舒被迫坐在他腿上。 他突然站起来,谈舒舒只好搂住他的脖子,并用双腿缠上他的劲腰。 谈舒舒被扔到了床上,茫然无措之际,他双手撑在她腰际,俯身下来。 咬着她耳朵,轻呵一声:“那种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有什么好的。” - 谈舒舒一直以为自己在谁眼里都是个笑话,后来她发现,在江持让眼里,她是那朵独一无二的黑玫瑰。 予你 第149节 江持让宁可不拔刺,被扎得满手伤痕,也要拥有玫瑰原本的模样。 他说:“在我贫瘠的土地里,你是最后的玫瑰。” 这句话谈舒舒记了一辈子。 —— 在我贫瘠的土地,你是最后的玫瑰——聂鲁达